如果耿同学生于二十年前,打假成果或许会更惊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宇宙路口 ,作者:奇异世界1号
这段时间,学术圈来了一位敢碰硬的打假人——博士肄业的耿同学,退学之后他被不少人称作“杰青杀手”,仅仅两个月就实名举报了5篇发表在顶级期刊的造假论文,这些论文的作者全都是生物学领域的知名学者,其中包括4位杰青、1位长江学者,还有一位是院士候选人。
耿同学自己称,像这样问题论文,他手里还掌握着5篇。
对于学术圈造假泛滥的原因,耿同学总结出了三点:
第一是学术内卷严重,真正热爱科研的人其实不多,很多人是因为本科不好找工作,才选择读研读博。但毕业要求必须有科研成果、有发表论文,做不出满意的结果就只能造假,混到文凭就够了。
第二是科研经费管理存在漏洞,导师能拿到大笔项目经费,手里又有学生当免费劳动力,自然会尽量多申请项目,很多项目其实都是重复内容,直接“借鉴”已有成果比重新做实验轻松得多,能顺利发论文、报销经费才是最终目的。
第三是学术期刊的审核导向有问题,现在期刊最看重创新性,也就是“研究结果够不够亮眼”,很多重复研究本身结果都差不多,根本达不到顶刊的发表要求,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越造假数据越漂亮,结果越“亮眼”反而越容易发刊,本来正常实验只能发普通期刊,稍微改改数据,就能投权威大刊。
拿到经费、做出“突破性成果”,是很多人追求的目标,造出“大获全胜”的结果,是行业里心照不宣的需求。
只要一心想造出“亮眼成绩”,有些操作离谱到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而且往往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用得最多。
耿同学这次举报的论文,大多是图片重复使用、数据篡改这类相对容易发现的问题,而多年前的“汉芯事件”造假手段要直白得多——2003年,海归学者陈进当时已经是上海交通大学微电子学院院长,对外发布了他主导研发的“汉芯1号”,到场的专家组给出鉴定结果称,汉芯1号的性能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是中国芯片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陈进享受着“中国芯片重大突破”的光环整整三年,直到2006年,有匿名人士在清华大学水木清华BBS发帖公开质疑汉芯一号造假,之后成立的专家调查组最终确认,陈进确实造假欺骗了公众。
汉芯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方法其实简单得离谱:
说白了就是手工打磨改标。
偷偷从美国买回成品芯片,之后找人用砂纸磨掉芯片表面原来的商标,印上“汉芯”的标识,就当成自主研发的成果蒙混过关。

事情败露之后,陈进被追缴了相关科研经费,也被上海交大撤销了职务,但不少网友都说:
陈进出走美国,日子过得相当自在。

理工科爱造“重大技术突破”的假,而人文领域的造假,则常常是改写历史。
上世纪80年代,日本经济达到顶峰,国民情绪变得十分膨胀,对外喊出“日本可以说不”,对内想要重塑大和民族的所谓荣光,只说日本人善于学习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他们想要把日本历史往前推,造出新的叙事——恨不得说整个世界的文明都是大和民族创造的。
在这种狂热情绪的推动下,原本冷门的考古专业在日本变得炙手可热,各种“震惊世界”的考古成果层出不穷。
原本学界认为日本有人类活动的历史不超过4万年,但从1980年之后,日本不断挖出五万年前、十八万年前、二十万年前甚至七十万年前的历史遗迹,每次挖出更古老的遗址,日本民众都会欢呼庆祝,项目带头人藤村新一也被民众捧成了:
“神之手”。
这位“神”确实格外“眷顾”藤村新一,其实在考古火起来之前,藤村新一只是个电工,31岁才以业余考古爱好者的身份加入考古发掘队,但从那之后,他就仿佛开了外挂,二十年里参与了33处旧石器时代遗址发掘,挖出来的石器每次都刷新日本最古老历史纪录,日本旧石器时代的历史上限,硬生生被他从4万年推到了70万年,完成了惊天一跃。
靠着这样的“成绩”,藤村新一不仅当上了东北旧石器文化研究所的副理事长,他的考古成果还被写进了日本的初中历史教科书,民众都盼着他继续改写日本历史,一直都说:
藤村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直到2000年,日本《每日新闻》曝光了真相,大家才反应过来,藤村新一的百发百中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
先打枪,后画靶。
每次能刚好挖出改写历史的文物,都是因为发掘开始前,他提前偷偷把石器埋进去了,之前大家都没仔细检查,认真一看全都是伪造的痕迹。

造假暴露之后,藤村新一的处理结果其实和陈进差不多:
几乎没有什么严厉的处罚。

只不过藤村新一事后的生活水平,比陈进差了不少,事情败露后,藤村新一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后来他去了福岛县的一家非营利组织工作,主要帮助残疾人就业。
2010年接受采访的时候,藤村新一称因为事后患上的精神疾病,自己完全不记得当年捏造文物这件事了。
藤村新一这个病来得实在“巧”,巧在刚好能撇清所有责任,巧在顺便还保全了整个日本考古界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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