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军声量与小米估值：注意力货币化如何左右市场交易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注意力不仅重塑了AI行业，更成为资本市场新的“驱动力”。在流动性充足、金融科技迭代及社交媒体高度发达的当下，众多公司资产被“叙事”裹挟，呈现“Meme化”特征。投资者愈发聚焦“噪音”而非真实“信号”，基本面变化常不敌叙事与情绪的影响。
创始人打造的“叙事”往往具有“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特点。
社交媒体的注意力机制天然倾向“更极端、更偏颇”的表达。“不少散户不愿关注过程，只想要简单结论。”算法将注意力高效推送给用户，催生集体情绪波动，进而引发公司或资产价格的震荡。
《估值与故事》作者、纽约大学金融学教授阿斯沃斯·达摩达兰在书中指出，成功的公司商业故事通常具备以下关键元素：
-简单：简单且合理的故事比复杂杂乱的故事更易让人记住。
-可信：商业故事必须具备可信度，投资者才会据此行动。
-鼓舞人心：讲述商业故事并非为了获奖，而是要让员工、客户及潜在投资者认可并受到鼓舞。
-促进行动：听众认可故事后，需推动他们采取实际行动。
除公司股价外，近期不少机构投资者认为黄金等贵金属价格波动也是“叙事驱动”的体现，一些西方领导人的直白表达就足够简单易懂。
但达摩达兰也提醒，过度强调创始人的公司故事存在两大风险：一是与创始人绑定过深的公司，可能难以在创始人遭遇个人挫折时存续；二是听众虽会被创始人故事中的个人元素吸引，但这些元素必须与公司成功直接相关。
在此背景下，不仅马斯克等海外科技创始人在打造个人IP并呈现Meme化倾向（如发行加密货币），国内追觅、小米等企业的创始人也逐渐“出圈”，频繁登上头条成为“顶流”。
不过「明亮公司」发现，中美创始人IP的货币化路径存在差异：这既源于产业基础——中国是供应链强国，美国是金融创新强国；也与投资者结构变化有关——疫情后美国散户进场规模扩大，占比甚至超过机构。
马斯克样本：IP价值的发现与变现
在预测市场Polymarket上，马斯克“发推数量”已成为可预测事件，用户可对其每周在X平台的发推数量进行预测下注。
接近预测节点时，概率会剧烈波动。行为层面，用户心理预期随市场变化影响决策；信息层面，马斯克若在意，可通过自身行为改变预测结果套利（尽管他可能不在乎）。
但Polymarket上这类预测的流动性不足，难以吸引大量资金，有观点认为需引入第三方做市商提升活跃度。
越接近时间节点，预测概率波动越巨大（来源：Polymarket）
若将马斯克的观点视为“叙事”和“注意力机制”影响股价，Polymarket关于其发推数量的预测可看作这种影响的金融衍生品。衍生品本为对冲风险工具，却在金融虚拟化中变成高杠杆资产；而Polymarket上的相关预测，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创始人IP价格的发现。
更直接的变现方式是发行加密货币。例如马斯克曾多次在社交媒体鼓吹某款MemeCoin，其价格波动剧烈。近期OpenClaw创办人在TBPN节目中表示，OpenClaw走红后，无数加密货币从业者私信希望发行相关资产，均被其拒绝。
加密货币的Meme化已不新鲜，但过去几年这一趋势传导至传统股权二级市场，2021年1月的GameStop轧空事件就是典型案例。
GameStop“散户大战华尔街”的对抗性叙事，完美契合达摩达兰提出的成功故事要素，在疫情背景下被社交媒体放大，最终推动股价暴涨，碾压华尔街空头。
以Robinhood为代表的新一代券商零佣金模式，也吸引了大量散户进入股权市场，成为重要助推因素。
摩根士丹利《Who Is On the Other Side?》报告指出，2020年以来散户股东增速显著高于机构，背后原因包括Robinhood等免佣金券商兴起、疫情影响及投资游戏化趋势。
有观点认为，大量散户实际在交易“噪音”而非“信号”，社交媒体的发展进一步放大了“噪音”，直接导致市场波动加剧。
注意力货币化：中国市场工具是否更少？
从数量看，A股散户占比远高于机构。Wind数据显示，截至2月9日午盘，A股流入资金中散户占比约75.58%，远高于机构，且与前一交易日无明显变化，说明A股是散户主导的市场，易呈现叙事-情绪驱动的高波动特征。
另一方面，市场正越来越多地由“被动投资”主导。Wind数据显示，2025年A股ETF基金达358只，较2024年的175只增长104.6%；规模增长106.8%至2626.97亿元。被动投资加剧了对核心共识标的的“抱团”现象。
与“马斯克式叙事”不同，中国公司的“宏观叙事”多停留在民族企业使命（全球化）、公司愿景及产品销售层面。
此外，社交媒体商业模式及加密货币监管限制，暂时阻碍了中国公司直接将注意力“货币化”，多数流量需通过供应链-产品销售实现转化。对比美国市场“羊毛出在猪身上”的逻辑，体现出中国在产品和供应链创新丰富，但金融和资本市场创新相对保守。
以小米集团（01810.HK）的估值趋势和市值为例，对比“雷军”与“小米”的百度搜索指数发现，2025年上半年两者“声量”与“估值”变化趋势高度一致。从估值倍数看，小米经历了高估值（PE达60倍）回归合理估值的过程。
背后逻辑是，某一两款产品的销售（流量+转化）基本决定公司营收和利润增长。因此创始人的积极形象，在“流量转化为产品销售”方面对业绩和股价有正面价值。小米和特斯拉均押注关键产品，也会因产品负面声音面临估值波动调整。
但不同的是，马斯克旗下拥有X平台、AI及商业航天等项目，叙事维度更丰富，传播/转化渠道更多元，Meme股票、MemeCoin等都是注意力货币化的具体体现。
美国资本市场意见领袖的直接变现能力，近期以“大空头”Michael Burry为例，其Substack专栏Cassandra Unchained订阅用户超22万，年费439美元，扣除平台10%抽成后年收入超9600万美元。
Burry的“旧叙事”和个人IP源于金融危机中成功做空次贷资产，经《大空头》传播成为“做空者”；专栏上线初期，他的“新叙事”是做空AI投资泡沫。尽管资产不同，但叙事模式一致，其IP始终是“历史级大空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明亮公司”（ID：suchbright），作者：MD，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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