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精神的舞台回响：《正红旗下》五度绽放首都剧场
改编自老舍未竟自传体小说的《正红旗下》，由李龙云编剧，冯远征、闫锐联合执导。自2023年作为北京人艺七十周年后的开局新戏首演以来，已成为剧院展现历史众生相、传承京味儿文化的标志性作品。
本轮演出剧照
本轮演出将持续至2月21日，这也是它第三次陪伴首都观众共度新春，在熟悉的剧场空间里，开启一段全新的精神回望之旅。
本轮演出海报
回望2023年1月18日的首演之夜，《正红旗下》首次在首都剧场上演，其意义远超一出新戏的诞生。谢幕时，面对久违的满座观众，就任北京人艺院长不足半年的冯远征一度哽咽。
老舍之“魂”与未竟小说的舞台新生
《正红旗下》以清末北京为背景，通过老舍细腻温润又略带悲悯的笔触，描绘了时代巨变与制度腐朽下，普通旗人在俸禄断绝的生存危机、陈规旧俗的精神束缚及民族命运飘摇中的挣扎。作品既展现个体悲欢与市井百态，更以婴儿“我”的视角串联人物命运，勾勒出晚清市民社会全景图，深刻揭示古老民族在历史转折关头的集体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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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这部未完成的文学作品在今日舞台拥有直抵人心的力量？这是创作团队始终面对的核心问题。导演冯远征坦言：“我们没有沿用《茶馆》或《小井胡同》的呈现方式，而是思考如何用今天的舞台语言展现老舍的魂。”原著的“未完成”状态，为二度创作提供了广阔创新空间，也让每一次演出都有再阐释的生命力。
首都剧场大厅内陈列的老舍（左）、曹禺、焦菊隐头像。澎湃新闻记者 王诤 图
这种创作理念，与老舍毕生的艺术追求遥相呼应。1938年，老舍在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入会誓词》中写道：“我是文艺界中的一名小卒，十几年来日日操练在书桌上与小凳之间，笔是枪，把热血洒在纸上。可以自傲的是勤苦；小卒无大将韬略，却做到了该做的一切。以前、现在、将来皆如此。入墓之日，愿有人赠短碑，刻‘文艺界尽责的小卒，睡在这里’。”
“在屋顶遥望历史”
致敬与创新的精神，首先在《正红旗下》的舞台视觉上得到凝练诗意的表达。全剧以“红色屋顶”为核心视觉意象与美学支点，区别于传统京味儿戏常见的市井小院或四合宅门。导演与舞美设计常疆强调“既是北京的又是现代的”理念。
冯远征透露，灵感源于在钟鼓楼上俯瞰北京城的体验——以首善之区独有的屋顶代表这座城市，红色是红墙之色，舞台末尾的黄色琉璃瓦则象征皇家建筑色彩。两种颜色构建出观众“登高望远”的历史凝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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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阐释道：“它既存在又消逝，是一个时代的印记，也是时代消亡的象征。”写意的红色屋顶既还原古都风貌神韵，又为演员提供自由穿梭的时空，实现时空的分割与串联，兼具写实与写意之美。创作团队还借鉴中国传统戏曲样式，结合舞蹈展现八旗宏大场面，让观众在磅礴想象中感受时代洪流下的个体命运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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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红旗下》的艺术追求不止于历史图景的诗意重现，更致力于促成跨越时空的深度对话，让舞台历史叙事与当代思考产生共鸣。冯远征强调：“那个时代虽已过去，但在民族复兴的今天，这部作品仍提醒我们要坚定自信，保持清醒，勇于审视自身。”
“以群像叩问人心”
舞台上另一动人对话，是演员间默契的代际传承与技艺切磋。该剧汇聚濮存昕、梁丹妮、王茜华、王刚等老艺术家，傅迦、刘辉等剧院中坚力量，以及众多“90后”“00后”青年演员，形成“三代同台”的盛况。
这种组合不仅是表演技艺的传接，更是北京人艺艺术精神与戏剧传统的延续。导演闫锐表示，尽管该剧多次赴外地巡演并获好评，团队仍秉持精益求精的态度。本轮演出中，他们重新编排打磨了“马队”场景等细节，力求每次登台都是全新的艺术出发，为观众带来常演常新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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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部精彩的群像戏，《正红旗下》出场人物达四十余人，这既是创作难点，也是作品亮点。北京人艺素来擅长塑造鲜明立体的人物，剧中角色即便戏份不多，也因独特性格与命运令人过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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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存昕饰演的老舍是全剧灵魂，他既是叙述者也是参与者，强调“在场感”。他穿梭舞台，以“所听所见所想所感”联结历史碎片与时空维度，尤其是剧末他自创的独白，朴素真挚地展现老舍精神世界，深深勾连舞台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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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新饰演的老舍父亲，融入了他对老北京文化的理解，强化了人物的民族气节。梁丹妮饰演的姑妈与王茜华饰演的大姐婆婆，以鲜明性格、丰富情感与诙谐对手戏，成为剧中亮眼的女性角色。此外，王刚饰演的云翁、傅迦饰演的正翁、吴珊珊饰演的老舍母亲、刘辉饰演的福海二哥、雷佳饰演的博胜之、杨佳音饰演的多老大、何靖饰演的多老二等角色，均通过演员精湛演绎，共同构筑出鲜活传神的晚清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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