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这一幕，我深知人民币时代已然来临

文/青城桢楠

人类历史并非一成不变，一个秩序建立后，会经历失衡、重组、再平衡，最终重建新秩序。在这一演化过程中，新秩序会以达尔文主义为矛，从旧秩序中脱颖而出并取而代之。

货币代表着经济世界的秩序，在美元独大的时代，人们习惯了以美元为准则的世界和秩序。然而，自特朗普出现后，世界悄然发生改变。学者理查德·哈斯在《失序时代》中指出，我们正进入世界秩序2.0。在这个时代，货币的新特征是美元逐步被取代。

黄金率先对美元发起挑战。德银数据显示，黄金在全球央行储备中的份额从2025年6月底的24%迅速升至当前的30%，而美元份额则从43%降至40%。桥水创始人达利奥表示，黄金正取代美元资产，成为各国央行持有的第二大货币。

除了黄金，人民币也在加速崛起。9月结售汇顺差大爆发，引发人们思考为何大家更愿持有人民币。

10月22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数据显示，9月份银行结售汇顺差达510亿美元，创2021年1月以来新高。

结汇是把外币换成人民币，售汇则相反，结售汇顺差意味着结汇金额大于售汇金额。这反映了企业或个人更愿意持有哪种货币，顺差越大，表明对人民币的信心越足。从外管局数据来看，2025年5月以来结售汇一直呈顺差，9月顺差规模大幅增长，引发广泛关注。截至三季度，结售汇顺差累计632亿美元。金融市场具有自我强化的特点，一轮顺差会带来更多顺差，对人民币汇率形成支持。若美元指数走弱，将进一步加强人们的预期，引发新的结售汇变化。财新援引中国银河证券分析称，未来可能释放高达7000亿 - 10000亿美元的结汇需求。

不仅国内企业和个人看多人民币，海外也有不少国家想将“美元换成人民币”。据《联合早报》10月20日报道，参加IMF年会的埃塞俄比亚央行行长表示，正与中方谈判，希望将部分美元计价借款转换为人民币贷款。这是因为不考虑本金变动，换成人民币后利息成本大幅下降。截至10月23日，中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1.77%，美国则接近4%。

（蓝线为10年期中国国债收益率；绿线为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

对中国而言，虽然利息减少，但人民币地位会借此提升。此前有报道称，因贵金属、咖啡等价格上涨，非洲国家财政状况好转。埃塞俄比亚经常账户赤字从2024年的60亿美元大幅缩减至2025年的3亿美元。在美元借贷成本上升的背景下，将非洲的还款能力与人民币挂钩益处颇多。另据《中时新闻网》消息，肯尼亚已有三笔借款进行了美元 - 人民币转换。南非央行行长10月16日表示，非洲的货币转换是推动人民币国际化大战略的一部分。

欧美国家因债务、通胀等因素借款利率高企，低通胀的中国在全球贷款市场份额增加，这被视为“信贷出海”。以人民币离岸债券“点心债”为例，德银报告显示其存量市场规模已突破1.5万亿人民币。万得数据显示，2025年8月，点心债单月发行量接近2000亿，净融资规模接近700亿，创同期单月历史新高。国泰海通证券10月17日统计显示，点心债年内发行量达4750亿元人民币，有望创历史新高，投资机构中中东等全球客户占比明显提升。海外机构青睐点心债，一是因为募集资金不受中国资本管制，跨国公司尤为看重；二是由于人民币升值预期和美元贬值前景，海外机构倾向于稳定的非美元资产。据新浪财经10月22日报道，印尼打算加入点心债市场，已指定相关银行为联合牵头承销商兼账簿管理人。

在绿色债券方面，中国表现出色。中金公司统计显示，2025年上半年全球绿色债券发行量为3300亿美元，中国仅次于欧盟，且11%的境外绿色债券以人民币计价。HaverAnalytics统计显示，在3000亿美元海外存量贷款中，人民币计价贷款已占40%。

债券和贷款只是人民币国际化的形式之一，中国与各国签订的本币互换也发挥着重要作用。据观察者网10月22日报道，截至2025年9月底，中国已与全球32家央行签署货币互换协议，总额达4.5万亿元人民币，其中包括与欧洲中央银行续签的3500亿元人民币本币互换协议。香港《南华早报》消息称，中国正与日本和韩国就建立三边货币互换机制进行谈判，以加强区域金融安全网。日本和韩国愿意参与，是因为对美元的信任开始动摇。央行官员表示，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本币互换网络已成为全球金融安全网的重要组成部分。

尽管中国是全球最大贸易国，但在结算方式上较为弱势。特朗普的出现和美元信任危机带来了转机。据俄罗斯通讯社10月15日消息，多家国际铁矿石巨头开始接受人民币结算，如巴西淡水河谷、澳洲力拓等。澳洲FMG不仅接受人民币结算，还申请了142亿元人民币贷款用于矿区建设，未来将以铁矿石偿还，主动绑定中国市场。2024年中国铁矿石进口量约占全球72%，人民币 - 铁矿石组合由此确立。在铁矿石定价方面，北铁指数开始取代普氏指数。9月28日，北京铁矿石交易中心推出以人民币计价的“铁矿石港口现货价格指数”，该指数依托真实成交数据编制，旨在构建反映中国实际供需的“价格锚”。

（来源：北京铁矿石交易中心）

全球领先宏观数据平台tradingeconomics已实时跟进人民币计价的铁矿石指数。

黄金人民币也有新进展。据中时新闻网消息，中国正争取成为外国央行黄金储备托管国，已有东南亚国家表示有意将新增黄金储备交由中国托管。中国官方与世界黄金协会公布的黄金储备数据存在差异，截至2025年8月，两者差距达700万盎司。持有黄金越多，对黄金市场影响力越大。9月12日，央行和海关总署拟优化黄金及黄金制品进出口准许证管理制度，扩大管理海关范围，延长《准许证》有效期，增加使用次数，这将提高黄金进口便利性。

人民币在实物和贸易结算中的地位大幅提高。彭博统计显示，人民币在中国跨境支付与收款中的份额已超50%，确立了在本土跨境结算中的主导地位。人民币份额自2010年近乎为零开始增长，2020年后显著提速。目前，人民币在中国货物贸易结算中的使用率超四分之一，分析预测年底前可能升至40%。

作为人民币计价最大宗的资产——房产也有变化。9月12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通知，便利境外个人境内购房结汇支付，将港澳居民购房结汇支付便利推广至全国，解决了境外购房者的难题。人民币与全球主要资产相关性低，成为全球机构对冲风险的方式，吸引了全球央行和主权财富基金等长期投资者。

客观来说，人民币国际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中期难以与美元抗衡，但变化已经开始。10月26日马来西亚传来消息，中美双方就经贸问题进行了交流磋商，达成基本共识。美国财长甚至表示关税威胁结束，特朗普也表态可能降低对华关税。不过，在不确定的时代，过度看好或看空都不可取。比如加拿大，因安大略省反关税广告，特朗普叫停美加贸易谈判并叫嚣加税10%，这体现了赤裸裸的重商主义。重商主义是帝国主义的变种，将对外贸易视为国家财富和权力的关键来源，认为全球经济是零和游戏，追求贸易平衡。在重商主义者眼中，为了自身利益可以牺牲其他国家，世界没有永恒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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