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O凌晨查岗”传言背后，钉钉加班模式能否破局？

创始人无招回归后，钉钉狠抓考勤、员工吐槽加班的消息不断传出，这似乎是早期钉钉的风格，可如今还能行得通吗？

本文由无冕财经原创发布

作者：邓蔚楠

编辑：陈涧

设计：岚昇

做考勤管理的钉钉，却因自家的考勤问题陷入争议。

8月18日，自媒体“风声声”称，钉钉CEO“无招”凌晨十二点巡查工位，发现没几个人上班，第二天便质问大家为何提前下班。之后，又有博主爆料，钉钉要对“不提倡加班”的高管进行边缘化或裁员。

针对这些言论，钉钉均表示“消息不实”。

自无招今年回归钉钉后，公司的加班问题备受关注。

据说无招回归后首要任务就是抓考勤，要求员工9点到岗开早会，还缩短了午休时间。

几天前，钉钉在十周年发布会上推出首款AI硬件产品，无招称，四五十人花四个月做这个项目，“他们每天睡觉不超过5个小时”。

为推出重磅产品让员工牺牲睡眠，这在很多公司并不鲜见。但结合网上凌晨巡查工位的传言，无招此次回归迅速营造出二次创业的火热氛围。

行业竞争加剧，又背负着阿里巴巴AI落地重任，无招压力巨大。可靠员工拼命加班，能解决多少问题呢？

一边加班，一边否认

自4月无招回归，关于钉钉的加班传言就不时出现。

8月18日，有自媒体发文称，钉钉CEO凌晨12点到12点半到办公区巡查，发现工位上几乎没人，第二天在内部会议发火质问“为何提前下班”，不过该文章已被删除。

对此，据密度财经报道，钉钉办公软件工作人员表示事情是假的，自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CEO晚上也要休息。

8月20日，又有博主称钉钉准备对4位P10、15位P8及以上“不提倡加班”的高管进行边缘化或裁员，三个月内完成。新浪科技向钉钉方面求证，对方表示“消息不实”。

但无招回归后，钉钉员工的上班强度确实增大了。

据e看法报道，无招4月回归担任CEO后，钉钉内部大力整顿考勤与工作纪律，要求员工早上9点上班，组织早会，晚上进行工作总结。员工13:15后必须进入工作状态，上班期间禁止用手机浏览微信、微博、小红书等社交平台。

有钉钉匿名员工称，CEO曾说干不完工作就是太闲，应该加班到凌晨两三点。也有面试者表示，面试时被HR告知需加班到晚上11点。

^{▲社交媒体上有关钉钉加班的讨论。图片来自网络。}

加班的原因也逐渐明晰。

8月21日凌晨，钉钉在公众号发布推文《加班，做了个让大家能早点回家的东西》，公布了2025钉钉十周年新品发布会的相关信息。这四个月，正值钉钉AI新产品的研发阶段。

^{▲钉钉发布的推文也引发网友议论。}

据36氪报道，无招回归阿里的四个月里，钉钉员工走访并解决了1850条用户需求，优化了20多条产品线。钉钉内部秘密组建了十多个产品创新团队，直接向无招汇报。

有钉钉产品员工在社交媒体发文，“三周时间，从一个想法到一个产品再到上发布会，与时间赛跑”。据虎嗅报道，无招表示，钉钉约四五十人这四个月投入到DingTalk A1项目，每天睡觉不超过5个小时。

8月25日，AI钉钉1.0产品诞生。短短四个月，钉钉团队做出了能承载200多页PPT的产品，原本PPT是300多页，还有部分功能暂未发布。

在发布会上，无招借着展示DingTalk Zen休息30秒的功能，回应加班传闻，称员工生活精彩，并非只有工作。但当他向媒体谈及自己“拼命加班”的努力时，这样的回应显得无力。

钉钉的公关策略，好似在利用“过度加班”来标榜自身的努力与投入。原本舆论在批评钉钉过度加班，钉钉却似乎引以为傲。

老本“啃”不动了

钉钉早期的成绩，是靠拼命工作取得的。

2013年，阿里巴巴斥资10亿元推出“来往”项目，差点失败，好在项目负责人无招孤注一掷，带着6名工程师搬进湖畔花园一间120平米的屋子。2014年，在这间被无招称为“疯人院（BE CRAZY）”的屋子里，钉钉诞生。

当时，加班对钉钉来说再正常不过。

团队内部规定严格，比如每天必须拜访3家企业，否则不能回屋睡觉；产品迭代7天为一个版本，周三发版、周六上门回访等。2015年至2016年，钉钉迭代速度很快，大大小小更新约20多次。

甚至有个段子说，拼多多看中一个钉钉的人，怕他反悔，先告知拼多多工作强度大，钉钉的人却笑称拼多多强度比钉钉差远了。

钉钉凭借免费策略和先发优势，打开了企业通讯这一蓝海市场。首发用户成为钉钉的基础，多年来稳固了市场份额第一的地位。截至2025年1月，钉钉用户超7亿，付费企业和组织客户超12万。

或许是依赖首发红利，钉钉组织内部变得懒散。钉钉产研负责人元安6月离职时，发表万字离职感言，提到“真正干活的人越来越少，各种推诿拖沓的人越来越多”，久未露面的马云回应“写得很好”。

^{▲元安从钉钉离职前写下的长文截图。}

现实是，钉钉仍未实现盈亏平衡。

2020年，钉钉所在业务板块亏损30.63亿元。2021年收入为4.38亿元，到2023年第二季度，钉钉收入仅0.58亿元，粗略估算一年收入两亿多。此后，阿里巴巴未再单独披露钉钉的亏损情况。

更糟糕的是，蓝海市场已变为红海，飞书与企业微信的出现，正在瓜分钉钉的市场份额。

2021年3月，钉钉MAU为2.2亿时，企业微信和飞书分别为9800万和611万。而在2023年10月至2024年9月，钉钉平均MAU降至1.88亿，按2024年三家市占率估算，企业微信和飞书MAU分别升至1.46亿与1.09亿。

据科创板日报，在AI浪潮推动下，钉钉、飞书和企业微信功能同质化趋势明显，竞争从“人有我无”升级为“人有我优”。在此背景下，针对特定行业提供深度定制解决方案，或许是构建可持续竞争壁垒的有效途径。

而钉钉在企业定制方面遭遇挫折。阿里参投的小鹏汽车，因钉钉无法满足定制化需求转投飞书。另外，知名品牌伊芙丽、好想来等也改用飞书。

钉钉再想“啃”老本，已不现实。

能否破局？

钉钉发展停滞的根源，在于创新能力不足。

飞书CEO谢欣曾称，“飞书多维表格比钉钉领先至少12个月”，“如果办公工具主要用于打卡，一年沉淀的可能是1000万次打卡数据，AI大概率只能预测明天哪些员工会迟到”。

钉钉的创新功能也显得笨重。2020年叶军上任钉钉CEO，为解决商业化问题，集成更多企业级功能、推出付费功能，导致各类功能堆叠。

商业化问题解决了，产品体验却变差。一些用户抱怨钉钉“变味”，产品“越来越重”。还有用户反映，钉钉界面复杂，查找功能困难，操作效率下降。

据定焦One报道，长期跟踪阿里巴巴的二级市场分析师周隆指出，钉钉用户群体庞大多样，涵盖小微企业到大型集团、传统制造业到新兴科技公司，如何在满足不同客户AI需求的同时，保持产品一致性和稳定性，是巨大挑战。

此次钉钉直面创新短板，引入AI Agent，并提出“清空过去”的产品理念。

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表示：“集团另一块重要的to B资产是钉钉。未来企业端有很多用AI重塑企业内协作、协同的场景和机会。钉钉是面向to B领域最重要的AI应用。”

无招也给AI钉钉下了新定义。据36氪报道，无招认为，此前钉钉把AI作为提效工具，未定义未来，未来AI工作方式应是让AI作为主体理解物理世界。

无招以此次发布的AI客服举例：以前智能客服需预存大量QA，现在不用预存，让AI理解钉钉所有知识后自行回答。

理想很美好，但实际操作并非一帆风顺。

民生证券研报显示，AI Agent完成超4小时复杂任务的成功率不到10%，在智能体不可靠的情况下，如何让企业愿意买单？

此外，钉钉选择与通义大模型深度集成，若通义大模型发展不如预期，钉钉将被绑定在相对落后的技术平台上。无招也提到，做好钉钉，“大模型能力是第一位，决定了90%的事情”。

无论从集团战略还是商业化发展考虑，钉钉都急需抓住AI时代的机遇。

但如今企业通讯市场竞争激烈，各家都在向AI发力。AI钉钉1.0才刚刚起步，接下来无招能否“有招”实现真正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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