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ad进校园曾拖累挪威年轻一代阅读能力，AI会成为教育的新陷阱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数字经济发展评论，作者：数字经济发展评论，原文标题：《iPad进课堂差点毁掉挪威一代人，AI会是新「毒药」吗？》

从ChatGPT代笔写作业，到AI老师随时答疑，如今越来越多的家长和学校都把人工智能看作教育领域的「新刚需」，而不少孩子也已经悄悄把独立思考这件事交给了AI。时间倒回十年前，挪威就在全国范围推行校园数字化，给全国青少年都配备了iPad这类电子设备。十年过去，挪威在全球青少年阅读素养测评中排名落到末尾，全国有约50万挪威人连简单短信都读不明白。今天这篇文章就结合挪威的教训，反思了当前AI进校园的趋势，核心观点指向一个本质：教育是人类文明的基础能力训练，这份工作无法被工具替代，更不能外包出去。

原文标题：Keep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out of American Classrooms

原文来源：美国企业研究院

原文编译：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挪威向来被公认为各方面发展都相当成功的国家：国家富足、民主制度完善、腐败问题少，虽然不属于社会主义国家，但它的高税收高福利的进步社会模式，一直被很多人当作理想范本。同时挪威还拥有全球体量最大、运营成绩最出色的主权财富基金之一，综合发展水平远超很多同类国家。

数字设备进校园埋下阅读能力滑坡的隐患

可就是这样一个发展亮眼的国家，却在青少年阅读能力培养上踩了大坑，出现了让人揪心的下滑趋势。

2016年，依托充足的财政支持，加上进步教育理念的推动，挪威启动了全国校园数字化计划，要求给所有5岁以上的孩子每人配备一台iPad这类个人电子设备。十年过去，现在挪威的年轻一代正在遭遇严峻的阅读能力退化问题。据《泰晤士报》报道，挪威总人口只有560万，就有大约50万人已经读不懂日常短信和简单的文字说明。在全球权威的「国际阅读素养进展研究」（Pirls）针对65个国家儿童阅读素养的测评中，挪威排名落到了最后一名。

为了扭转这个糟糕的局面，挪威首相约纳斯·加尔·斯特勒将在今年8月推出全新的整改计划。他公开坦言：挪威儿童曾经是全球阅读能力最强的群体之一，可现在光小学毕业还没法正常阅读的学生，就有1.5万人。

从挪威iPad的教训反思AI进课堂的风险

现在不妨顺着这个思路推演：如果今天我们给每个孩子都配一个能回答所有问题的AI聊天机器人，会发生什么？已经看过挪威普及iPad的教训，也经历了智能手机普及带来的种种问题之后，我们其实不得不警惕：AI大规模进入教育、尤其是走进校园，很可能会给孩子带来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

孩子是社会的未来，他们终将成长为下一代父母、选民和合格公民，而那句老话「只有自己亲手做才能真正学会东西」，其实经过了无数验证，永远是真理。

现在的问题恰恰是，人工智能正在一点点让「亲手实践」这件事消失。就像你不可能只靠看一本讲骑车的书就学会骑自行车，一个人也不可能让AI代替自己读书，就能收获阅读能力带来的成长。数学、科学、编程，几乎所有学科的学习，本质上都遵循这个规律。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本身就是在给文明社会训练最基础的能力，这一步没有捷径可走。

工具永远没法替代学生的自主学习

美国社会向来推崇技术创新，但并不是所有技术进步都适合用在生活的每一个领域。比如确实有能帮人举重物的器械，但如果让器械替你完成所有力量训练，那根本不算锻炼，也练不出肌肉。同理，如果让AI代替你思考，最终只会让我们的思维越来越松弛、越来越迟钝。

AI的支持者并不认同这个观点，他们更喜欢用「认知转移」「技能升级」这类说法来包装AI的作用。他们认为AI能帮人们甩掉重复劳动，让聪明的人效率更高、更有创造力。这话对于已经掌握了高阶能力的成年人来说，确实有一定道理。可问题是，这些拥有高阶能力的人最初是怎么成长起来的？答案很简单：他们都是靠着自己亲手完成一遍又一遍基础训练，才练出能力的。

其实教育界早就吃过类似的亏。上世纪70年代廉价计算器普及之后，人们才慢慢反应过来：虽然高阶数学研究可以用计算器，但前提是学生必须先掌握基础运算能力，先学会用数学的方式思考，这个基础不能假手于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人工智能其实就是「超级升级版计算器」，几乎能帮我们处理所有脑力任务。对于我们这些成长在AI普及之前的成年人来说，这个工具很多时候确实能提升效率，但这不代表它适合所有场景、适合所有成长阶段的人。

AI时代教育真正该培养的能力是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教育体系反而应该尽可能保留「前AI时代」的基础训练逻辑。当然这件事做起来很难，它要求学校重新强化基础记忆训练，增加随堂练习和校内考核，更要求整个教育体系能抵挡住商业和技术潮流的诱惑，不盲目跟风追新。

如果教育的核心目的，是帮学生养成思考方式和行动能力的「肌肉记忆」，那让孩子放学回家直接找AI要答案，本质上和作弊没有区别。就像体能测试不能让机器人替你做50个俯卧撑一样，让机器人替你读完一整本书，当然也不能算真正的学习。

在AI已经普及的时代，教育的重点不应该只教孩子怎么最快找到答案，更要教会孩子怎么提出正确的问题，其中很重要的一项能力就是：当AI给出一个答案时，孩子有能力追问一句：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这个答案到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