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钉推“悟空”治“龙虾”：先练内功再谈神功，仍需闯过重重考验

AI圈近期的魔幻现实剧情，在3月17日迎来新的高潮。

一边是名为OpenClaw的开源智能体，以“一人团队”的姿态带着“龙虾”四处“作乱”，删邮件、泄隐私，甚至在3000人大群里制造大型社死事件。

另一边，阿里巴巴则不慌不忙地推出了筹备已久的“悟空”——这个被钉钉CEO无招称为“用来收服虾兵蟹将”的企业级AI原生平台。

“悟空”发布会的PPT亮点十足：8亿用户基础重构、底层代码CLI化、AI原生文件系统RealDoc、企业级六层安全体系。这似乎意味着，在C端被DeepSeek和字节跳动等追赶的阿里，要在B端发力了。

“悟空”发布后，市场反应热烈，不少业内人士认为它能从底层技术上解决“龙虾横行”的问题，阿里也将凭借“悟空”和“千问”在AI市场占据领先位置。

不过，在给“悟空”戴上“斗战胜佛”的光环前，市场或许该冷静思考：它到底是能辨真伪的齐天大圣，还是刚出世的“石猴”？

或许，对市场和钉钉来说，当下最重要的是，别急于吹嘘“悟空”的“神功”，先把“紧箍咒”念好，扎实练好内功。

“龙虾”作乱，“悟空”登场？

要理解钉钉这场发布会，得先看看如今AI圈有多“荒诞”。

近两个月，无论是否身处科技行业，“龙虾”都成了热门话题。这个能自主上网搜索、写代码、爬数据，甚至模仿人类操作电脑的AI智能体，在网络上“横行霸道”。

但这只“龙虾”也给使用者带来不少麻烦。

有高管让“龙虾”整理通讯录，结果它把全公司员工的薪资条发到了3000人大群；某科技公司安全总监测试热门AI技能时发现，15%的组件藏有恶意代码，200多封重要邮件被莫名删除。

这就是当前AI圈的现状：“龙虾”遍地，但没人敢把它真正引入企业核心系统。

这正是“悟空”登场的背景。

发布会的核心主题就是“收服虾兵蟹将”。

无招表示：“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把‘龙虾’装进‘盒子’，不让它乱闯，现在‘悟空’就是来收服这些‘虾兵蟹将’的。”

为了证明“悟空”的能力，无招现场展示了多项硬核技术。

最受关注的是钉钉的“全面CLI（命令行界面）”。

官方称，“悟空”不是钉钉的简单升级，而是“打碎钉钉，用AI重建”——将过去十余年积累的8亿用户和数千万企业组织的底层架构，从图形界面（GUI）重构为AI可直接调用的命令行界面（CLI）。

钉钉的逻辑很清晰：既然AI无法像人类一样操作鼠标，那就把所有功能拆解成AI能理解的命令行。比如生成表格，以前需要手动打开Excel，现在AI输入一行命令就能完成。

这意味着AI无需模仿人类操作，可直接调用钉钉的各项功能，实现了从“人适配软件”到“AI驱动软件”的底层逻辑转变。

另一个技术亮点是自研的AI原生文件系统RealDoc。

官方介绍，传统AI修改文档是“整篇读取、修改后再整篇写入”，导致Token消耗巨大。而RealDoc能实现“外科手术式”精准操作，按行号或关键词定位，只修改需要调整的部分。

官方描述中，AI每执行一步操作，系统都会自动保存完整快照，若操作出错，一条命令就能回退到任意历史版本，还能精准计算版本差异，让AI操作可追溯、可秒级回退，彻底解决“AI改坏文档只能重来”的问题。

无招还强调了“悟空”的“安全沙箱”概念：为每个智能体设定权限边界，只能执行授权范围内的操作，“想删数据库？不行。想改薪酬？没门。”

更关键的是，它“认主”——只有指令发出者本人的命令，AI才会执行，“别人想套话？门都没有。”

按照无招的定义：“悟空是AI钉钉2.0经过‘炼丹炉’后的产物。面向AI时代，我们将自身技能原子化，发布DingTalkCLI，以此支撑全新AI原生办公平台‘悟空’的诞生。”

发布会上，无招提到“过去是人用钉钉工作，未来是AI用钉钉工作”，透露出颠覆行业的野心。

“浴火重生，火眼金睛，这就是悟空。”无招这样解读“悟空”的定位。

“悟空”登场的深层原因

显然，阿里在这个节点推出“悟空”，有更深层的考量。

从行业动态中可窥见一二。

过去一段时间，尽管市场对阿里在AI领域的数千亿投入有数字印象，但不可否认，阿里的AI动作明显加速——无论是“千问”的快速迭代，还是AI智能硬件的频繁推出，都显示出其在AI领域的决心。

不过，遗憾的是，尽管阿里强调巨额投入，在大模型领域并未抢占先机。

市场表现上，友商的竞争压力明显；加上原千问大模型核心负责人林俊旸离职，市场对阿里AI产生了质疑。多重压力下，阿里亟需一款能彰显AI实力的产品。

在“悟空”之前，阿里在C端已有明确方向——“让AI做事”的“千问”，确实将AI从“玩具”转向“工具”。但对阿里这样的大厂来说，仅靠“千问”不足以构建“护城河”。

“龙虾”的出现，尤其是市场对它的“旺盛需求”，或许给了阿里新思路：卖产品不如卖Token。而卖Token，仅靠C端远远不够，B端才是更大的“金矿”。

事实上，发布会前一天，阿里宣布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由集团CEO吴泳铭亲自带队。在这个以“Token”为核心的新组织中，“悟空”与“千问”平级，分别负责to B和to C业务。

这释放了明确信号：阿里意识到AI业务不能再各自为战，所有产品都需围绕“Token”核心。

C端有“千问”，B端则需钉钉承担重任。

如何承担？黄仁勋的最新演讲或许给出了答案。

就在“悟空”发布前一天，黄仁勋在GTC 2026上公布了一组震撼数据：AI产业正从“训练”转向“推理”，未来数据中心将成为“生产Token的工厂”；到2027年，AI芯片产业链规模将达1万亿美元；每个工程师都需要年度Token预算，相当于半个基础薪资。

黄仁勋直言，每一家SaaS公司都将转型为GaaS公司，从卖工具转向租赁智能体。

简单来说，企业软件的未来不是卖系统让用户自己操作，而是直接提供AI数字员工替企业干活。

这个判断恰恰击中了钉钉过去十余年的“命门”。

过去的钉钉是企业协同工具，供人使用。但按黄仁勋的逻辑，未来企业不需要“人用软件”，只需“AI干活”。如果钉钉不能改造成AI可直接操作的系统，就会被时代淘汰。

这就是无招说“打碎钉钉”的原因——不是想打碎，而是不得不打碎。

发布会上，无招提到，钉钉早就有自己的“龙虾”，但没对外发布。现在的“悟空”是全新产品，手握“金箍棒”——“这根金箍棒就是定海神针，所有虾兵蟹将都得听它的。”

更重要的是，无招强调：“市面上的‘龙虾Agent’权限管不住、操作查不到、成本算不清，而悟空不一样，它天生就长在企业组织里。”

显然，无招希望“悟空”能在B端市场抢占高地。

“悟空”能成功“取经”吗？

但问题来了：阿里凭什么认为此时推出的“悟空”有这样的能力？

事实上，B端AI市场并非“悟空收虾兵”的单方面碾压，而是三大生态的全面竞争。

先看飞书。

字节的策略可以用一个字概括：“深”。

早在2025年，飞书就搭建了完整的Agent产品矩阵，包括aily通用智能体、妙搭低代码平台、面向复杂业务的Agent开发套件等。更关键的是，飞书将AI直接接入企业文档、表格、聊天记录，让AI“住进数据里”。

这意味着，当你问AI“上个月的销售复盘”，它调用的不是通用知识库，而是企业自身沉淀的业务数据。这种深度结合对中大型企业极具吸引力。

再看腾讯。

腾讯的底牌只有一张，但足够致命——与微信互通。这意味着企业最宝贵的客户资源、社群关系、私域流量都在这条链路中。

腾讯的逻辑很明确：企业微信的AI方向是串联内部协同与外部客户管理。比如你说“给这批客户发新品通知”，AI会自动筛选标签、匹配话术、分发给对应员工执行。

这套逻辑对依赖微信生态的商家来说几乎是刚需。

最后看钉钉的“悟空”。

按无招的说法，钉钉服务大量中小企业，这些企业最怕内部管理混乱，所以AI先学权限和流程，先守好规则。这听起来合理，但问题是，这套“强管控”逻辑对已有一定数字化基础的企业来说，总带着“刻板”感。

也就是说，中小企业是否需要“悟空”？是否养得起“悟空”？更重要的是，企业主凭什么相信这个刚出世的“悟空”，把信息全盘托付？

当然，这三条路径没有高低之分，只是各自领域和沉淀不同。但可以确定的是，竞争已不只是产品功能的比拼，而是谁能把AI真正变成企业可落地、能量化效率提升的刚需工具。

对阿里而言，还有更深层的问题：不管是“悟空”“千问”，还是未来的“Token工厂”，阿里能承接多大规模的“Token”生意？

毕竟，黄仁勋描绘的万亿美元市场，是给物理AI、工业孪生、自动驾驶等硬核场景准备的。而“悟空”目前的应用场景，多是帮电商写详情页、帮猎头筛简历、帮门店拉客——用高端算力做“一键比价”，成本显然过高。

更尴尬的是，“悟空”号称要接入淘宝、天猫、1688、支付宝、阿里云的B端能力，成为“阿里生态在企业工作场景的统一出口”。理想状态是：一个指令，AI就能自动选品、比价、下单、对账、发货，全程无需人工干预。

但现实很骨感。要让阿里内部竞争多年的BU心甘情愿向“悟空”开放核心能力，难度不亚于让孙悟空立刻皈依佛门。

比如，“悟空”调用淘宝能力时，淘宝的KPI是GMV还是AI调用次数？最终成绩算谁的？这些组织摩擦短期内必然存在。

公允地说，“悟空”的发布确实是钉钉乃至阿里AI战略的重要一步。

至少目前，全球范围内还没有月活过亿的企业软件，敢在用户规模巅峰期彻底推倒重来。CLI化改造、企业级安全体系、OPT行业解决方案，也确实指向了企业AI探索的未来方向。

但方向对了，“取经”的路怎么走、终点在哪里，“悟空”仍需闯过“八十一难”。

毕竟，西天取经的路上，困难重重。

（头图来自钉钉官方。）

（声明：本文仅作为信息交流，不构成任何投资参考建议。）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听筒Tech”，作者：杨 林，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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