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跃升五名的万亿城市，福州凭什么？

福州的赶超之路

随着万亿城市最新经济数据全部公布，“十四五”收官的城市排名也尘埃落定。城市位次的变动，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出城市发展的态势。重庆反超广州、宁波反超天津，背后是新旧产业的更替与区域格局的重塑。那么，谁是这五年里进步最快的城市呢？

把时间拉回2020年，合肥、南通、西安、福州一同迈入万亿GDP门槛，让万亿城市数量猛增至23个。当时，福州刚过万亿线，为“十三五”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五年间，福州加速追赶，经济总量从全国第22名跃升至第17名，连续超过5个城市，不仅是万亿城市中排名上升最多的，被它超越的城市里，还包括近年来经济表现亮眼的合肥和泉州。

去年，福州GDP达到1.51万亿元，与郑州的差距缩小到132.3亿元，进入了再次赶超的关键阶段。

作为福建省会，福州在万亿城市中的关注度不算高，即便在省内，也常被厦门、泉州抢了风头。存在感不强的福州，为何能默默实现赶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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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省会战略的推动

“强省会”是绕不开的重要原因。

很长一段时间里，福州的知名度与其省会身份并不匹配。省内，工业强市泉州因安踏、特步等体育品牌自带流量；厦门作为计划单列市，地位一度压过福州，再加上“初代网红城市”的标签，更是备受关注。

2021年，“强省会”被写入福建“十四五”规划纲要。紧接着，福建印发《关于支持福州实施强省会战略的若干意见》，提出“大力支持福州做大做强，增强省会城市辐射带动力”。可以说，“十四五”这五年，是福州大力推进“强省会”战略的五年。

2021年，福州首次超过泉州，成为全省经济“领头羊”。过去五年，福州GDP每年上一个千亿台阶，去年与泉州的差距已扩大到1334亿元。从全省来看，福州的经济首位度从2020年的22.9%提升至25.1%，在省内竞争激烈的环境下，巩固了带头地位。

福州是如何依靠“强省会”实现逆袭的？厦门大学经济学系副教授丁长发分析，过去五年，各类政策支持在推动福州经济规模扩大上发挥了突出作用。

“真金白银”的支持最受关注。上述《意见》提到，“十四五”期间，省级财政在多个领域为福州提供支持，尤其在基建投资上力度明显。比如，从2022年起，省级财政每年安排10亿元、五年共50亿元支持福州地铁建设，推动福州轨道交通大幅扩容。去年，福州轨道交通运营里程突破200公里，而2020年时，仅开通1、2号线共60公里。

与此同时，企业也用实际行动“投票”。丁长发观察到，过去几年，多个大项目向福州聚集，加速了政策红利向经济红利的转化。

去年初，罗源时代新能源电池产业基地落地福州。该基地位于福州罗源县，距宁德时代总部仅半小时路程。早在2021年宁德时代启动新能源基地选址时，罗源就已引进29个新能源电池配套项目，总投资115亿元，为福州北翼打造新千亿产业集群提前布局。

再看南平龙头企业南平铝业，2024年，南铝罗源湾先进制造基地揭牌，目标产值达百亿级，首条生产线主要生产苹果、三星等数码产品结构件；不久前，位于福州高新区的南铝结构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基地也取得阶段性进展。

此外，中闽能源上市企业总部从南平整体迁至福州鼓楼区，延长了福州风电装备产业链；太阳电缆在福州晋安区建设总部大厦，预计年营收50亿元、年税收超3000万元。在这一趋势下，福州的总部经济功能不断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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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化转型的赋能

在“强省会”主线之外，企业加码带来的产业体系化、高端化突破，是福州增长的“暗线”。

福建是制造业大省，拥有庞大的传统制造业基础，不仅孕育了以纺织鞋服为第一大产业的泉州，传统产业也是福州经济的重要支撑。2010年福州经济委的一份报告显示，机械制造、纺织服装、轻工食品、冶金建材四大产业的总产值占全市工业的四分之三，“当前乃至今后相当长时期，传统工业始终是福州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这样的产业基础下，去年福州已培育出6大千亿产业，除电子信息产业外，纺织化纤、轻工食品、机械制造、冶金建材、电力能源均为传统产业，其中电力能源是2020年后新增的千亿产业。

有人认为，我国传统产业多以小微企业为主，常被贴上“低端”标签。但去年的数据显示，福州产业正快速向高端化迈进——“十四五”以来，工业投资年均增速达23%，其中技改投资年均增长22%。

同样是传统产业重镇，福州如何突围？关键线索在于“数字经济”。

福州数字经济的发展离不开国家政策支持。2018年，首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落户福州，福州随后提出打造“全国数字应用第一城”，希望通过数字经济赋能实体产业，挖掘城市新增长点。

数据显示，2018年福州数字经济规模仅2800亿元，去年预计超8300亿元，年均增长近20%。根据去年数字福州工作要点，“十五五”期间，针织、棉纺、电子、汽配四个试点行业企业将实现“应改尽改”。

除了带动各行业增长，数字经济本身也成为福州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数字经济对福州经济发展的贡献度从2018年的35%跃升至2024年的56%。

丁长发分析，与近年来加码集成电路的厦门相比，福州电子信息制造业在光电显示领域有一定积累，培育出冠捷、实达等企业；依托福州大学等高校培养的人才，福州逐渐形成软件业优势，也推动了第三产业增长。值得注意的是，福州也是五经普后第三产业增加值调增的城市，2023年第三产业产值从7531.77亿元增至7943.12亿元，这也是福州排名上升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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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能否再晋位？

如今，福州站在了新的起点上。

去年，福州GDP达1.51万亿元，与郑州处于同一量级。更高的经济增速，让福州有了再次反超的可能。

郑州也是“强省会”政策的受益者。不过，福州不久前出炉的“十五五”规划建议中，已没有“强省会”的相关提法。

丁长发认为，“强省会”重在发挥集聚效应，通过强大的省会汇聚省外资金、产业、技术和人才等资源。依托福建强大的民营经济基础，福州实现了经济要素聚集，但与郑州相比，仍有不少短板，人口就是其中之一。

2024年，福州常住人口850.1万，较上年增加3.2万；郑州同期常住人口1308.6万，增加7.8万。

福州曾将“双万”目标写入城市战略：2021年的《意见》提出，到2025年GDP达1.7万亿元以上，年均增长7%以上，常住人口超1000万。

丁长发指出，人口提升涉及多方面因素，包括进一步提高城镇化水平、延伸和强化产业链、提供更多高质量就业岗位，将福州打造成吸引人才的“磁极”。只有提升人口特别是人才竞争力，才能满足福州数字化转型和产业升级的需求。

去年首批本科生开学的福耀科技大学，为福州开辟了新的引才路径。该校校长王树国透露，福耀科技大学定位新型研究型大学，首批设立的六个专业学院对应信息、制造、空间、海洋、能源、生命等战略方向，覆盖未来机器人、脑机接口等面向2035年的新产业形态。该校在各省的投档线均超610分，甚至超过不少985高校，首批50名本科生入学不到一年就被“大厂”预定。

丁长发认为，尽管福州人口规模不算大，但人口结构较年轻是优势。能否有效推动人口、产业、科技等要素一体化发展，将是影响福州未来五年能否再晋位的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