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不回家的游戏人:在代沟与自我间寻找自洽

4分钟前

我记得很清楚,那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翁布罗萨别墅的餐室里,几扇窗户都被花园里高大圣栎树的繁茂枝条填满。正午时分,全家人按老规矩围坐在餐桌旁,海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柯西莫推开面前的蜗牛盘,喊道:“我说过不要,我就是不要!”然后爬上那棵圣栎树,从此一生未再下来。


电话那头的瑞明一字一句念着这段文字,它出自卡尔维诺的《树上的男爵》——一个为反抗而在树上度过一生的故事。瑞明说这本书给了他勇气,往年他总会被父母说服回家过年,今年却以“公司加班”为由留在上海。


至于春节计划,他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太累了,想找个时间静静待着。”今年买的游戏还没来得及玩,或许会狠狠玩几天,或许就一直在家睡觉。


末了他犹豫地问这段能否不写,怕父母看到难过,最后却释然:“算了,没什么好遮掩的。”


难被理解的游戏工作


这篇文章聚焦春节不想回家的游戏人,他们的处境惊人相似:面对长辈对工作的诘问、婚恋压力与未来规划的催问。回与不回,不过是同一问题的两面,只是不回家的气氛总带着低气压。


距离除夕还有3天,瑞明刷着同学提前回家的朋友圈。虽然“加班”是借口,但他确实要工作到14号晚上。游戏行业春节常有加班——不少厂商为备战节后产品节点留人,瑞明羡慕那些能名正言顺加班的人,既能避开回家的拉扯,还能拿加班费或调休。



瑞明在游戏边缘行业做外包,两年过去感觉“原地打转”,没攒下钱,公司效益也下滑。回家时父母总会拿他和小叔比——小叔靠游戏陪玩、打金赚了钱,父母不解:“知道赚钱怎么不去做?”尽管游戏行业偏见有所改善,但“没做父母想让做的事”,回家仍免不了置气。


在腾讯上班的小希收入远超平均线,父母却仍有“神秘”观点:一方觉得他该去从商当“广式大老板”,发短视频链接说“这个赛道能做”;另一方劝他当兵、考编,“别做游戏和互联网”。小希没耐心辩论,只能尽量拖延回家时间,“要是在上海肯定不回去了”。



爱与恨交织的家庭羁绊


瑞明是“不回家”的代表,小希是“不得不回”的典型,而阿狱则是“想逃却逃不掉”的那类。去年五月失业后,阿狱从广州搬回成都家里,春节只能在家过,却时刻想逃离。


刚回家时父母说“不给压力”,没过多久就开始“管教”:在他房门口踱步,电脑亮屏超两小时就唠叨。拌嘴成了常态,阿狱以隐私为由关门,反而引发争吵。父母的焦虑潜移默化影响着他——听到他们和亲戚聊“别人家孩子买房买车结婚”,阿狱只能装作专注看电脑。


阿狱提到《边狱巴士》的剧情:五名“育父”在培育良秀时萌生爱意,却因拧巴的表达方式导致悲剧。这些育父像东亚家庭的亲人,难承认对孩子的爱。剧情最后,良秀摆脱了父辈影响,却带着亲情的伤痕过一生。



现实中,阿狱父母托关系给他找低薪编外工作,却也知道他真心喜欢游戏行业。只是焦虑在春节爆发,让阿狱生出逃离的念头。



春节:在独处与成长间平衡


德国哲学家韩炳哲在《他者的消失》中指出,我们正处于“同质化”的恐怖中:社交媒体、算法清除了异质的“他者”,人们追求“平滑”的体验,却在自我构筑的世界里陷入孤独。异质的他者虽带来痛苦,却能促使人成长。


理论清晰,落到现实却模糊。瑞明说,他为没回家感到内疚,却没精力分辨父母的唠叨是爱还是压力,只能希望来年再回家。


瑞明计划和上海的朋友玩桌游,把攒了很久的“大盒”游戏拆开;阿狱白天做父母找的工作,晚上学AI,年后攒够钱就搬走;小希抵抗不了回家的要求,打算玩《鸣潮》剧情,或者把深圳禁飞的无人机在老家飞起来——像《树上的男爵》结尾,柯西莫乘热气球升入天空,“生活在树上,始终热爱大地”。



如今“不回家过年”已脱离孤独语境,身处热闹家庭却无法沟通才是孤独的代名词。对游戏人来说,春节或许就是好好玩游戏——和家人玩也好,自己玩也不赖。


真正的自洽或许是:不回家不代表不爱,哪怕身在外地,也能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家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竞核”(ID:Coreesports),作者:唐宸尧,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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