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军怒斥“零公里二手车”：骗取国家补贴，行为卑鄙

“我认为非常卑鄙的是……零公里二手车，骗取了国家的补贴，拿了国家的优惠。”

12月22日，长城汽车董事长魏建军在魏牌全新蓝山上市发布会上，痛批“零公里二手车”现象，直言其对汽车行业造成了危害。

当前汽车行业发展迅速，竞争日益激烈，但也伴随一些不良现象，如车企夸大宣传、价格战频发等，其中“零公里二手车”现象格外引人关注。

所谓“零公里二手车”，指的是里程表显示零公里却已完成注册登记的“准新车”。这类车在法律上属二手车，价格远低于新车指导价，物理状态却与新车无异，像保护膜未撕、内饰完好、未实际驾驶过。

尽管终端销售优惠大，但“零公里二手车”的危害不小，比如扭曲市场真实供需数据、蚕食国家财政资源、破坏价格体系和市场秩序、将风险转嫁给消费者等，魏建军批评的正是其骗取国家补贴这一危害点。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魏建军首次批评该现象，今年5月底的采访中他就指出过其不合理性。不止魏建军，今年已有多位行业大佬和车企发声，坚决反对销售“零公里二手车”。

显然，这些发声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对行业积弊的公开拷问。当大量“零公里二手车”以大幅折扣出现在交易平台时，人们不禁担忧：这是市场创新还是行业内卷下的畸形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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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制造虚假繁荣？

“现在有一种怪象叫‘零公里二手车’，上完牌照就算注册，看似卖出去了又回到二手车市场。仅懂车帝、瓜子二手车、闲鱼等平台，就有三四千家商户在卖这类车。”

5月23日的采访中，魏建军就称其为“怪象”，这番话如惊雷般撕开了汽车行业隐藏多年的灰色产业链面纱。

如今打开各大汽车平台，“零公里二手车”已是常见品类。大量标注“全新未动”“保护膜都在”“上牌未驶”的车辆以六到八折优惠出售，部分价格低得惊人。

比如某国产新能源品牌一款指导价16万元的车型，二手平台挂价仅8.58万元，相当于五折。卖家还强调“车辆全新，内饰膜、座椅膜未拆，仅上牌，零公里”。类似案例很多，20万级车型12万可入手，30万以上豪华品牌准新车也常以七折左右流通。

更需警惕的是，这种操作已形成系统化、规模化的灰色产业链。业内人士透露，其操作模式主要有库存转化和美化数据两种。

库存转化是指车企或经销商面对滞销车型，为避免库存占用资金，将新车注册为二手车，通过关联渠道低价抛售。这既能快速回笼资金，又能在财务报表上完成销售、达成厂家任务以获取返点。

美化数据则是部分车企为营造热销景象、支撑资本市场表现，新车下线后立即通过关联公司或合作渠道上牌，计入当月销量，随后将这批“已售车辆”转入二手车市场消化。极端案例中，甚至有车辆出厂前就办妥注册手续，实现“生产线直达二手车市场”的荒诞流转。

那么，“零公里二手车”为何能迅速蔓延？

根源在于汽车行业前所未有的库存压力与竞争内卷。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乘用车库存量创近两年新高，新能源汽车领域尤其严峻，纯电动车库存较2024年初增幅近30%。头部品牌尚能维持健康库存，但大量中小车企及二三线品牌经销商库存积压率长期高于50%，资金链紧绷。

高压下，“零公里二手车”成了扭曲的“自救手段”。经销商为完成指标、获取返点，不得不将新车销售后再转手；车企为交出亮眼财报，也可能默许甚至推动这类操作。二手车商则看到套利空间——配合完成旧车置换流程，可获1.5万至2万元国家补贴，再以“补贴让利”吸引消费者，将补贴转化为利润。

这形成了没有赢家的恶性循环：虚假数据误导企业决策，价格体系紊乱损害品牌价值，财政补贴流失影响政策效果，行业诚信根基被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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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害、治理与反思

“零公里二手车”现象由来已久。

燃油车领域，该现象集中爆发与2019 - 2020年国五到国六排放标准升级有关。部分车企和经销商为应对库存压力，提前为新车上牌再以二手车抛售，这一时期是其规模化出现的关键节点。

电动车领域，“零公里二手车”雏形最早可追溯至2013年前后，与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初期相关，部分车企批量注册新车虚报销量套取补贴。但规模化发展主要在2020年后，受技术迭代加速和2022年补贴退坡政策推动。

如今，“零公里二手车”绝非无害的市场创新，其对行业各方及市场秩序的伤害正逐步显现。

对车企而言，短期销量美化背后是品牌价值稀释。消费者发现同款新车有大量五折、六折车时，品牌溢价能力急剧下滑，正规新车销售更难。长远看，数据泡沫会误导产品规划与产能布局，导致资源错配。

对经销商而言，这种操作是饮鸩止渴。短期内缓解库存压力、完成任务，但长期参与灰色交易会损害商誉，破坏与厂家的信任。部分经销商陷入“不参与难生存，参与违背伦理”的两难。

最终，低价卖车也让消费者背负多重隐藏风险。比如质保权益缩水，很多品牌以上牌时间为质保起点，消费者购入时可能已丧失大半保修期；车辆身份尴尬，介于新车与二手车之间，三包责任难界定；后续维权困难，出现质量问题，厂家可能以“车辆已转售”为由拒绝同等服务。

从宏观视角看，对汽车行业危害更深远：销量数据失真影响政策制定与行业判断；价格机制失灵导致竞争失序；补贴被套取造成公共资源浪费……最终行业诚信体系受损，抬高所有参与者的交易成本。

因此，“零公里二手车”现象急需制止。

在行业大佬和车企的发声中，商务部消费促进司召集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东风集团、比亚迪、瓜子二手车等召开座谈会，研究规范措施。国家层面出击重要，但根治乱象需全行业努力。

整体而言，“零公里二手车”是中国汽车产业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阵痛期的缩影。市场从增量竞争转入存量博弈，部分企业未及时调整模式，仍想以“捷径”保销量。但真正健康的业态，需建立在真实需求、诚信交易与可持续竞争基础上。

解决“零公里二手车”问题，不仅是整顿市场秩序的技术操作，更是汽车行业价值观重塑的系统工程。只有全行业坚守底线，中国汽车产业才能实现由大到强的质变，驶向更健康可持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