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运营商扎堆推出Token算力套餐，背后是增长焦虑还是算力新布局？

“电信、移动都出Token套餐了！”“9.9元才1000万Token？当年一块钱1M流量的时代又回来了？”“这不就是AI时代的新短信包嘛”……近期Token套餐的相关话题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不少网友对这一新玩法议论纷纷。

5月15日，上海电信率先面向用户推出了Token（词元）算力服务，定价1元可获得25万Token额度。消息一出立刻引发网友讨论，有人觉得收费太贵，也有人质疑模型套壳，还有不少网友自嘲“完全跟不上时代，连Token是什么都不知道”。

紧接着中国电信推出了全国性的Token套餐，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也紧随其后推出相关产品，这一动作让三大运营商的股价集体迎来上涨。

根据国家数据局公布的信息，截至今年3月，我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经突破140万亿，和2024年初的1000亿相比涨幅超过1000倍。与此同时，“加快构建全国一体化算力网”被官方反复提及，算力基础设施建设从过去企业分散建设，转向国家级统一调度，全国算力“高速公路”的建设已经迫在眉睫。

不过一直以来，电信运营商的AI能力、AI产品在普通消费者中的知名度并不高，大多数人日常用大模型聊天、写文案，免费产品就足够满足需求，真的会有人花大价钱购买运营商的Token套餐吗？三大运营商这一步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三大运营商扎堆推出Token套餐

5月15日，上海电信在2026年中国电信科技节上第一个推出了Token算力套餐，一共设置了两种订购方式：一种是按用量购买，1元对应25万Token；另一种是按月订阅，9.9元可以获得1000万Token。为了吸引用户尝试，上海电信还给自家用户提供福利，可以免费领取2500万Token的月体验包。

两天之后，中国电信就面向全国推出了系列试商用Token套餐，主要针对开发者和中小微企业客户，提供“Token+连接+安全”的整合服务。几乎同一时间，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也陆续面向C端用户推出了自己的Token产品。

在社交平台上，不少网友都开启了吐槽模式：有网友说“先免费让你用，等依赖上了再涨价，这个套路我太熟了”，更多网友则觉得运营商的定价太贵。对比一下，4月26日DeepSeek官方发布了API价格调整公告，把全系API输入缓存命中价下调，V4Pro版模型百万Tokens输入缓存命中价低至0.025元，差不多是电信定价的四十分之一，价格差距悬殊。

虽然顶层已经做出布局，但在具体的业务推广层面，三大运营商的推进节奏并不统一。5月20日，媒体《豹变》致电上海电信客服，沟通下来发现，一线客服对Token套餐并不熟悉，需要在后台搜索“token”才能对着资料念出套餐价格，对于具体怎么用Token完全说不清楚，沟通中甚至多次出现英文拼写错误。

浙江移动客服在搜索“token”后，反而给记者介绍起了云电脑业务：这项业务是面向B端企业的，员工可以通过云端虚拟桌面访问公司内网、操作专业软件，但对于面向C端的Token套餐，这位客服同样不了解。而在温州联通的线下营业厅，工作人员也表示没听过Token套餐，店里也没有摆放任何相关的宣传物料。

虽然目前市场认知度很低，但和市面上主流大模型的充值模式比，运营商Token套餐有一个独特优势：它可以直接用手机话费购买，还支持跨多个大模型调用。用户买了Token额度之后，通过API接口就可以按需调用三十多款主流大模型，还能把AI能力集成到自己开发的软件或者自动化流程里。如果直接在大模型厂商充值，账户余额只能在该厂商的模型上使用，而不同大模型各有优势，如果用户需要用到多个模型，就得分别充值，很容易造成额度浪费。

这种模式其实就像是运营商卖的通用手机流量包，买了通用流量可以随便用在微信、抖音、淘宝任何一个APP上；但要是买了腾讯的定向流量包，就没法用在淘宝、抖音上，限制很多。

而对于普通用户来说，如果只是用大模型日常聊天、写点简单文案，现在市面上的免费大模型完全够用，运营商的Token套餐更适合喜欢折腾AI、有编程基础、会调用API的开发者或者AI重度用户。

传统业务增长触顶，运营商迫切寻找新增长曲线

从最早卖通话套餐、短信包，到后来卖上网流量包，再到现在卖Token算力套餐，电信运营商的主营业务一直在跟着用户需求迭代，而这一次布局，背后藏着运营商的增长焦虑。

近年来，传统的手机通信、家庭宽带业务增速持续放缓，运营商整体增长陷入瓶颈。从三大运营商公布的2025年财报来看，联通、电信、移动三家的营收增速分别只有0.7%、0.1%、0.9%，增速创下六年新低。手机和宽带业务的增长明显放缓，部分核心收入指标甚至出现同比下滑，其中中国移动的归母净利润还出现了0.9%的同比下滑。

这种增长压力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传统个人通信业务的市场已经摸到了天花板。以中国移动为例，2025年中国移动的用户总数已经达到10.05亿户，全年净增用户只有100万户，用户增长几乎完全停滞。另一方面，存量市场的竞争让运营商陷入同质化内卷，各家纷纷打价格战抢用户，进一步拉低了整体资费水平。2025年中国移动的ARPU（每用户平均收入）为46.8元，同比下降了3.5%。

当传统业务陷入增长停滞，开发新兴业务就成了运营商寻找新增长曲线的核心突破口。

在2026中国电信第六届科技节上，上海电信总经理龚勃就明确表示，“十五五”开局就要全面拥抱人工智能，响应集团“云改数转智惠”的战略，推动AI和经济社会民生的深度融合。

而面向C端卖Token，本质就是把AI服务包装成普通用户能理解的套餐形式，把用户觉得陌生的Token转化成可感知的AI服务，以此激发市场需求。

《豹变》在中国移动APP上看到，首页设置了AI尝鲜专区，用户可以在里面体验智能抠图、智能消除等AI功能。从一张照片里抠出人物，一次就要消耗3.1万Token，而新用户后台赠送的Token余额只有50万，算下来P十几张图之后，想要继续用就必须充值加钱。

上图就是中国移动APP上的token购买页面

有意思的是，用户使用抠图功能的时候，系统会明确提示，这项具体服务其实是由美图秀秀提供的，中国移动只是担任渠道的角色。而在美图秀秀APP里，用户就可以免费使用基础抠图功能，如果想要用进阶功能，连续包月也只要30元/月。如果用户有大量P图需求，直接买美图秀秀会员显然比买运营商Token更划算。

而在中国联通APP里，目前只有“宠Ai”专区，用户可以用AI生成宠物猫狗的形象，定制专属的电子宠物。

《豹变》随机调研了几位普通C端用户，所有人都表示这些功能都不是刚需，不会专门为了这些功能从运营商这里买Token：“我已经买了美图秀秀会员，就算找代充也很便宜”“现在谁还玩电子宠物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运营商想要转型AI赛道，本质上还是没有摆脱过去的“管道”定位，没有打造出足够有竞争力、足够硬核的C端原生AI产品，能不能靠AI激活用户消费、扭转传统业务增长颓势，还需要市场检验。

不止是卖Token，更是布局全国算力新基建

运营商挤入AI赛道，面对的对手不只是彼此，还要和头部云厂商争夺市场。

在AI云服务这条赛道上，阿里云、火山引擎、华为云、腾讯云、百度智能云这些头部玩家已经凭借先发优势，占据了大部分市场份额。

上图为2025年中国AI云市场份额情况

而且这些头部云厂商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价格体系，近期因为市场需求旺盛，不少厂商还密集上调了算力价格，市场表现非常强势。

除了算力优势之外，阿里、字节、腾讯旗下的千问、豆包、元宝这些大模型，已经积累了大量C端用户，用户认知度很高。相比之下，运营商自研的大模型在产品性能、开发者生态这些方面都不占优势。比如中国电信虽然自研了“星辰”大模型，但一线客服在介绍Token套餐的时候，反而重点突出了套餐支持DeepSeek、智谱GLM这些第三方主流模型。

从本质上看，电信运营商现在做的是“模型超市”的生意，扮演的还是“管道”和“集成商”的角色，但运营商遍布全国的线下基站、网络资源，其实是建设全国统一算力网最重要的基石。

相关政策已经明确，AI接下来要和先进制造业深度融合，发展重心要从单纯的技术攻关，转向规模化、可复制、能落地变现的场景渗透。头部云厂商的大模型性能确实很强，但AI不只是云端的技术，运营商的独特优势，恰恰扎根在互联网厂商很难复制的线下地面能力上。

举个例子，无人驾驶被认为是AI和物理世界结合的核心应用场景。汽车在高速行驶过程中，对算力的低延迟、高可靠性有非常高的要求，而运营商遍布全国各地的基站，就可以成为物理AI的前沿节点。现在中国电信正在着力建设“4+4+31+X”算力网，打造“中心-省-边缘-端”的四级算力体系。不管是通用大模型，还是和物理世界结合的端侧AI，电信运营商参与算力资源统一调度，可以把算力资源覆盖到乡镇一级，这是其他厂商很难做到的。

尤其是当AI推理需要跨区域调度算力的时候，网络的稳定性、低时延和高带宽就变得格外关键。如果我们把云厂商的大模型比作“发电厂”，那运营商就相当于覆盖全国千家万户的“电网”。发电厂的发电能力可以很强，但想要把电送到每个用户家里，靠的还是分布广泛的电网。

唯品会一位副总裁接受《豹变》采访时表示，算力网就像是一百多年前的电网。电力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一直等到电网把电送到千家万户，才慢慢催生出各种各样的家电，催生了全新的市场和应用场景。同样的道理，虽然现在大部分普通用户还不熟悉Token，但随着统一算力网建成、算力成本下降，一定会催生出全新的算力消费场景。

从这个角度来看，运营商入局卖Token算力，不只是和其他厂商在大模型领域比拼，更是在重构整个AI算力的基础设施。运营商在AI时代的竞争，目标不是证明自己能训练出比阿里、字节更强的大模型，而是要证明：当未来AI算力像水电一样成为社会通用基础设施的时候，拥有全国性“算力电网”的运营商，才是那个离用户最近的算力交付者。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豹变”（ID：baobiannews），作者：陈法善，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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