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非净利润跌幅超五成，中兴通讯遭遇增收不增利的增长困境

AI产业的全面崛起，直接带动了光模块赛道的爆发式增长，站上风口的相关企业纷纷获得资本市场的热炒。而在光模块行情启动之前就已经受到关注的算力、云计算板块，如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行情分化。

4月28日晚间，工业富联发布了2025年一季度财报，数据显示当期公司实现营收2510.78亿元，同比上涨56.52%；归母净利润达到105.95亿元，同比涨幅超过100%，这已经是工业富联连续三个季度净利润突破百亿元关口。

对于业绩的高速增长，工业富联解释称，AI算力需求的持续爆发是核心推动力，公司在核心客户那里的份额稳步提升，同时云服务商相关业务的表现十分亮眼，共同拉动了整体营收增长；此外公司持续优化产品结构，主营业务的经营效益也在稳步提升。

而在工业富联之前，中兴通讯也公布了一季度的财报数据：当期公司实现营收349.88亿元，同比增长6.13%，营收规模创下了历史新高；但归母净利润只有13.10亿元，同比下滑了46.58%，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更是只有9.36亿元，同比下滑幅度超过了52%。

从财报呈现的增收不增利走势来看，中兴通讯规模扩张和盈利水平不匹配的问题愈发凸显，已经陷入了“规模陷阱”的增长困境。

从财报核心数据来看，中兴通讯的毛利率持续承压下行，已经从2023年的峰值41.53%跌到了一季度的28.28%。代表企业盈利造血能力的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已经连续八个季度同比下滑，一季度更是直接由正转负，来到了-19.79亿元，企业内生盈利能力明显弱化。

一般来说，盲目规模扩张带来的经营压力有几个典型特征：营收增长主要依靠低毛利的新业务拉动；新业务在产业链中议价权弱，伴随存货、应收账款大幅上涨，经营现金流持续走差；盈利空间不断收窄，企业只能靠缩减人员、管控成本维持利润；业务盘子越做越大，但技术壁垒、市场话语权并没有实质提升。

事实上，中兴通讯对规模扩张带来的压力并不陌生，早在2012年，公司就曾在海外市场用激进低价策略抢订单，最终导致当年出现大额亏损，彼时的规模化扩张路线就遭遇过明显挫折。

规模扩张最需要警惕的不是短期亏损，而是容易形成虚假增长：账面上营收不断上涨，可以对外讲出业务成长的故事，但核心财务数据却显示，企业的造血能力在持续弱化。

梳理中兴通讯管理层去年以来的公开表态可以发现，公司对外传递的经营故事和财报实际表现存在明显偏差：一边重点披露营收规模的增长，释放业务向好的乐观信号；一边着重宣传自身的研发投入和产业布局，对盈利端持续走弱的现状避重就轻。

工业富联、中兴通讯作为国内头部AI基建厂商，一直是资本市场关注的焦点。在上一轮AI行情中，工业富联市值突破万亿，中兴通讯的股价也创下了历史新高。随着产业逐步成熟，如今资本市场的投资逻辑已经逐渐回归业绩基本面。

和AI产业爆发初期市场只看成长空间不同，现在产业链相关企业已经进入了业绩兑现、基本面验证的关键阶段。中兴通讯此前一直对外宣传AI赛道的广阔前景、算力业务的高速增长以及收入结构的多元化，但营收和净利润严重背离的财报表现，很难获得资本市场的长期认可。

目前中兴通讯的算力业务收入占比已经达到27%，成为了公司的第二大业务，但从一季度财务数据来看，这项新业务并没有有效拉动公司整体盈利提升。

侃见财经此前在《方榕掌舵首年，中兴净利大跌超33%》一文中就提到，当前算力产业符合典型的微笑曲线规律：上游核心零部件厂商、下游头部云服务商拿走了产业链的绝大多数利润，而中兴通讯这类处于中游的服务器整机厂商，只能在上下游的挤压下分得微薄利润，为了抢份额甚至还要打起价格战。

在业绩说明会上，中兴通讯管理层提出了多个提升算力业务盈利的方向，包括靠规模化降本、从卖单一硬件转向做行业解决方案、提升自研零部件占比等等。

从理论上来说，规模效应是制造业提升盈利的通用路径：出货量越大，单位固定成本摊薄得越多，对上游供应链的议价权也越强，毛利率自然会随之提升。但这套逻辑在竞争已经白热化的国内服务器整机市场，能不能落地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国内服务器行业龙头浪潮信息去年营收突破1600亿元，创下历史新高，但受制于中游的弱势地位，公司毛利率只有4.88%，和两年前相比跌幅超过了一半，而两年前浪潮信息的营收规模还不到现在的二分之一。这意味着，在红海市场当中，企业扩规模往往要走以价换量的路线，反而会进一步压缩整体盈利空间。

从卖硬件转向做综合解决方案，确实是ICT行业转型的核心方向，但现在和中兴通讯深度合作的头部互联网企业，大多都有自己的专业技术团队，基本不需要厂商提供“交钥匙”式的全套方案。

除此之外，做解决方案业务需要投入大量前置成本，要安排大量人力做深度行业调研、梳理客户需求，而且不同行业甚至不同客户都需要定制化开发，业务模式很难快速复制放量。这种重投入的模式，对于现在现金流和盈利双双承压的中兴通讯来说，只会进一步加重经营负担。

提升自研零部件占比同样面临困境，以AI芯片为例，从设计、流片测试到获得市场认可、实现大规模商用，是一个长周期、高投入、高风险的过程，以中兴通讯当前的财务状况，很难长期支撑这类重资产研发项目。

更关键的是，AI算力核心零部件的市场格局已经基本固化，海外英伟达、国内华为等厂商已经占据了核心生态优势，中兴通讯此时入局，已经错过了行业发展的最佳窗口期。

受现金流紧张、盈利能力持续走弱影响，中兴通讯已经开始优化人员结构，同时收缩管控研发相关投入。财报数据显示，2022年到2025年，公司员工总数从74811人减少到65095人，三年时间净减少了9716人。

研发投入方面，中兴通讯2024年、2025年研发支出连续两年下滑，2025年一季度研发投入同比继续下降，降幅达到17.5%。即便在持续控费降本的情况下，公司净利润依然大幅下滑，足以说明当前面临的经营压力。对于押注AI赛道的科技企业来说，收缩研发投入并不是一个健康的长期信号。

从行业地位来看，业务布局趋于保守也让中兴通讯的竞争优势逐步弱化。2021年的时候，中兴通讯5G行业必要标准专利数量排在全球第三，现在这个排名已经下滑到全球第五。在Brand Finance发布的全球通讯基础设施品牌价值排行榜当中，中兴通讯也从2021年的第五名跌到了第八名，品牌价值从38.46亿美元缩水到25亿美元。

行业排名持续下滑，正是中兴通讯近年经营变化的直接体现。反映到资本市场层面，中兴通讯在A股申万通信一级行业指数中的权重，也从五年前的超过16%、位列行业第一，降到了现在的不足4%、排名行业第五。

现在AI基建板块已经进入深度分化阶段，中兴通讯虽然抓住了AI产业发展的大趋势，但业务布局大多集中在门槛偏低、利润空间有限的细分领域。这也导致传统通信业务的竞争优势随着5G建设需求退潮不断弱化；新增的算力业务不仅没能补上盈利缺口，反而不断加重企业的经营负担。

对比两家头部厂商的最新财报可以清晰看到，工业富联实现了营收和净利润的同步高增长，业绩稳步向上；而中兴通讯则是只有规模扩张，净利润反而大幅下滑，财务数据传递出值得警惕的经营信号。

侃见财经认为，对于AI基建类企业来说，稳定的研发投入和持续的技术迭代是立足行业的根本，也是长期竞争的核心底气；与此同时，赛道和发展方向的选择，更是对管理层战略判断能力的重大考验。结合中兴通讯近两年的财报和经营动作来看，公司当前的战略落地效果、业绩成长兑现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