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估值前十企业看中国量子计算:院士、教授与海归科学家主导的创业图景

1分钟前
量子计算正处于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的关键转型阶段。


根据IT桔子的数据,截至2026年4月,中国量子计算领域已收录92家相关企业,其中估值最高的10家企业总估值超490亿元,在行业总估值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这10家企业并非同质化的创业主体。


它们的创始人背景、技术来源及创业路径,呈现出三种不同的类型:


由教授或院士带领、弟子传承的「学脉延续型」;


海归研究者回国自主创业的「海外回流型」;


以及高校与科研院所实验室成果直接转化的「成果孵化型」。


这三种路径共同构成了中国量子计算的创业版图。



一、教授/院士领衔,弟子承袭:学脉延续型


在估值前十的企业中,有3家属于典型的「师徒创业」模式,总估值达137亿元。


本源量子(估值近百亿元)是该模式的代表。创始人郭国平长期师从郭光灿院士,团队源自中科院量子信息重点实验室。郭光灿院士作为中国量子光学和量子信息科学的奠基人之一,其学术影响力为本源量子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持和人才吸引力。本源量子采用的超导路线是当前国际主流且工程化难度较高的技术方向,能在该领域成为国内领先者,离不开中科院体系数十年积累的工程化能力。


华翊量子由清华大学段路明院士带领,核心团队来自清华大学量子信息中心。段路明院士是国际知名的量子信息专家,华翊量子专注于离子阱路线,已实现百比特二维离子阵列,是国内离子阱领域的领先企业。


幺正量子同样出自郭光灿院士体系,创始人韩永建是郭光灿院士的弟子,团队也来自中科院量子信息重点实验室。值得关注的是,幺正量子是国内唯一采用QCCD(量子电荷耦合器件)架构的离子阱公司,该架构正是为解决离子阱的扩展性问题而设计。


这种模式的核心优势在于「学术权威+团队延续」。院士或资深教授不仅带来顶尖技术,更重要的是提供了稳定的科研团队、长期的政府信任以及持续的人才供给。


但挑战也很突出:如何从「课题组」转型为「市场化公司」,如何在学术理想与商业节奏之间找到平衡,是这类企业普遍面临的问题。


二、海归研究者归国,自主创业:海外回流型


在当前市场估值前十的企业中,有3家由具备海外顶尖学术或产业背景的研究者创立,总估值170亿元,是三种模式中平均估值最高的一类。


玻色量子创始人文凯是斯坦福大学博士,师从量子计算领域国际权威山本喜久(Yoshihisa Yamamoto)教授,专注于相干光量子计算方向。联合创始人马寅来自中国科学院国家空间科学中心。


玻色量子于2020年在北京成立,完全市场化运作,不依附于特定科研院所,却获得了赛道内最多的11轮融资,融资总额达18.4亿元。这表明,在量子计算这种高度依赖顶尖人才的领域,海归创始人的国际视野和技术稀缺性本身就是资本市场的重要吸引力。


量旋科技由项金根(哈佛博士后)与其妻子曾蓓(香港科技大学教授)联合创立,2018年在深圳起步。量旋科技采取了务实的发展路径:早期以核磁共振技术进入教育市场,快速实现现金流,再反哺超导量子芯片研发。这种「以商养技」的策略在海归背景的创始人中较为常见——他们通常对国际产业节奏更敏感,也更善于在短期生存与长期技术发展之间寻求平衡。


太一量生是2026年1月刚成立的新兴公司,创始人刘弘斌此前担任微软首席量子架构师,另一位创始人方正浩来自投资圈。太一量生选择中性原子路线中的镱原子差异化方向,天使轮即获得3亿元融资,估值直接达到15亿元。这是典型的「顶级产业背景+稀缺技术路线」带来的资本溢价。


海归模式的优势在于创始人往往掌握国际最前沿的技术路线和工程经验,且没有体制内转型的包袱,决策更市场化。


但挑战在于,如何在国内重建供应链、适应本土的科研协作生态,需要时间磨合。


三、高校/院所实验室直接转化:成果孵化型


估值前十的企业中,有4家直接孵化自高校或科研院所的重点实验室,总估值187亿元,是数量最多的一类。


国仪量子创始人贺羽毕业于中科大少年班,公司源自中科院微观磁共振重点实验室。国仪量子从事的是量子精密测量,而非量子计算本身,但它是量子技术中最早实现商业化的方向——产品已能产生收益。这种「离市场近」的特性,使其在资本市场获得了与量子计算公司相当的估值认可。


图灵量子创始人金贤敏是长江学者,团队来自上海交通大学光子集成与量子信息实验室。图灵量子采用光量子路线,投资方包括复星集团、商汤科技等上海本土产业资本,体现出典型的「高校+产业CVC」联动特征。


国测量子由北京大学量子电子学研究所陈景标教授创立,落地湖州,专注于量子精密测量中的量子频率标准与原子钟方向。其特点是将北大的基础研究能力与地方政府的产业落地需求相结合。


逻辑比特孵化自浙江大学超导量子计算实验室,创始人王震带领团队从事超导路线研究,深耕超导量子计算技术近二十年,曾三次创造超导量子系统全局纠缠比特数的世界纪录。浙大在超导量子计算领域有深厚积累,逻辑比特代表了长三角高校在该方向的产业化尝试,于2026年获得浙江省技术发明奖一等奖。


实验室孵化模式的核心逻辑是「科研成果+人才梯队+设备平台」的整体迁移。创始人通常是实验室的核心骨干或教授本人,团队现成,设备共享,技术验证已完成。


这种模式启动速度快、技术风险低。但潜在问题是,实验室成果与产品化之间仍存在差距,高校体系的考核逻辑(论文、专利)与企业逻辑(收入、毛利)并不完全一致。


结语:三种模式,一个共识


从估值前十企业的背景分布来看,三种模式并非相互排斥,而是相互交织、互为补充。本源量子既是「院士+学生」模式,也是中科院实验室的转化成果;图灵量子的金贤敏既是长江学者教授,也有海外学术背景。


但无论背景如何,这10家企业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都诞生于中国顶尖科研院所或海外顶尖学府的学术体系,创始人无一例外拥有博士学位或教授/院士头衔。


量子计算极高的技术门槛,决定了这不是一个「草根创业」的领域——它首先是一场顶尖科学家的创业运动。


三种模式也反映出中国量子计算产业的区域格局:


中科院体系(合肥)孕育了本源量子、国仪量子、幺正量子;清华(北京)走出了华翊量子;上交(上海)孵化了图灵量子;浙大(杭州)催生了逻辑比特;北大(湖州)落地了国测量子。科研院所的分布直接决定了量子计算公司的城市分布。


随着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设立量子专项、实施「量子+」行动计划,资本正加速涌入该赛道。三种创业模式之间的竞争与融合,将决定中国量子计算产业未来五年的发展格局。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IT桔子”(ID:itjuzi521),作者:Judy,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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