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悬疑喜剧《圆明园马首谜案》:贺岁档舞台的破局之路

3分钟前

长久以来,贺岁档舞台作品往往被贴上纯搞笑、大团圆闹剧的标签。而今年场场座无虚席的贺岁剧《圆明园马首谜案》则跳出了这一固有框架,它向观众证明:贺岁剧也能充满悬疑烧脑的情节,也能蕴含对历史与现实的关怀,更能同时带来智力上的快感与情感上的深度体验。


故事的开端是一桩看似普通的寻人委托:不得志的侦探沈墨寒接到了神秘女子苏萍的请求,帮忙寻找她失踪的小男友。可一夜之间,意外接踵而至——徒弟离奇死亡、委托人苏萍言辞闪烁,黄浦江中还打捞起一具浮尸,沈墨寒自己反倒成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头号嫌疑人。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一个更大的阴谋渐渐浮出水面:一件传说中的国宝文物——圆明园“马首”,正通过水路秘密运抵上海,黑市商人、洋行职员、码头势力纷纷闻风而动。道貌岸然的“馆长”向前表面上高举“让国宝回归”的旗帜,暗地里却是这场杀局的操盘手。


这部改编自20世纪40年代美国硬汉派经典电影《马耳他之鹰》的舞台剧,究竟为何能让观众如此青睐?


这部贺岁喜剧的突出特点在于,它没有将娱乐作为唯一的定位,而是实现了“悬疑烧脑+文化关怀+方言喜剧”的多维融合。它不满足于单纯的搞笑,而是把推理的乐趣、对历史的关怀以及地域文化巧妙地编织在一起,为观众创造出独特的观剧感受。


全剧的舞台视听设计极具历史感,从演员身着的旗袍、西装、手持的文明棍,到利用多媒体实景投影在查理饭店、外滩码头、侦探事务所等场景间快速切换,都成功营造出民国时期上海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神秘氛围。紧凑的95分钟剧情节奏明快、信息密集,让观众始终被悬念牵引着注意力。


沪剧名家茅善玉此次转型,化身“神秘蛇蝎美人”苏萍;滑稽戏演员毛猛达则将冷面幽默融入“落魄硬汉”沈墨寒这一角色,这些知名演员的跨界演出为该剧增添了不少亮点。茅善玉在讲述苏萍小时候凄惨身世时,顺势唱起了观众耳熟能详的沪剧《阿比大回娘家》选段;毛猛达也在台词中自然地加入了刻在上海观众记忆里的上海说唱。观众时而因戏里的内容发笑,时而又被这些“出戏”的唱段逗乐,剧场内的笑声几乎从未间断。


李传缨饰演的是一位出身陕西农民的文物贩子,他用学术化的包装将自己伪装成“西京博物馆馆长”。他一边“义正词严”地声称自己是在研究文物,还说“我们不学南京博物馆那一套”;另一边却又说道“盗墓的和当馆长的,叫什么不重要,都是文物工作者”,这种反差让观众瞬间领会到其中的幽默智慧。老戏骨们深厚的舞台功底,使得即兴发挥的“桥段”也能贴合人物性格,引发观众的会心一笑。不过,让这部剧真正站稳脚跟并持续引发笑声的,还远不止这些。


该剧层次丰富的喜剧魅力,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对方言和地域文化的巧妙运用,南腔北调的语言为悬疑剧情注入了鲜活的市井气息。


毛猛达一口地道的老派上海话中,夹杂着大量生动的俚语、俗语和市井智慧,语言本身既成为了破案的“武器”,也成了笑料的“富矿”。李传缨饰演的“馆长”向前,说着一口夹杂陕西方言与洋泾浜英文的“混合腔”,用高深的“文化话术”来掩盖自己文物贩子的本质,这种语言上的“装腔作势”与行为上的真实目的形成的反差,构成了辛辣的现实讽刺。像“侬介个江边洋子”(意思是“你这个傻子”)“请侬恰毛栗子”(意思是“给你点颜色看”)等台词,都让剧场里笑声不断。有观众笑着说“里面的骂人话我全都听懂了”,这正是方言所带来的独特亲和力与喜剧效果。


《圆明园马首谜案》的价值不仅在于它是一部好看的贺岁剧,更在于它丰富了“海派贺岁喜剧”的创作形式,让地域文化与类型叙事碰撞出了奇妙的火花。


当硬汉侦探的冷峻形象融入了上海弄堂生活的烟火气,当国宝谜局被拆解成一连串充满方言趣味的对话时,这部剧的意义就不再只是一次成功的改编。它没有让“贺岁”局限于表面的热闹和时效性,而是通过悬疑的外壳,尝试触及更深层次的文化记忆与身份认同。


“圆明园马首”作为贯穿全剧的核心元素,除了契合马年主题(让演员能说出一系列与马相关的吉祥话),还巧妙地连接了民族历史关怀与当下的文化关切,让观众在笑声与悬念中,感受到一种超越地域的情感共鸣。这种用轻松的方式承载严肃议题的能力,再次展现了海派艺术“举重若轻”的智慧。


它打破了“贺岁剧=纯娱乐”的刻板印象,是一部“有分量的欢乐”贺岁喜剧。它既有对观众智力的挑战,又能触动观众的情感;既有历史的回响,又不失当下的温度。


(程姣姣,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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