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寻马记》：跨越山河寻马迹，追溯文明奔腾魂
从昆仑雪岭到江南水乡，马的足迹遍布万里华夏大地。
马年新春，澎湃新闻与红双喜集团马利画材联合策划马年大型贺岁系列报道《寻马记》，自立春至正月，足迹将踏遍黄浦江畔、天山脚下、长安城外、中原腹地、齐鲁海滨等地，探寻中国文物与艺术中的马形象，追溯那份奔腾不息的生命力与澎湃向上的精神内核。
澎湃新闻记者跟随哈萨克牧马人驰骋于新疆天山之上
十二生肖里，唯有马既贴近生活日常，又承载着神圣的文化寓意，始终寄托着中国人内心深处的精神张力——“开张天岸马”的豪放不羁、雄强奔放，“龙马精神”的昂扬向上、奋发有为、刚健不屈，皆能让人读之振奋。
马作为六畜之首，务实忠诚、行动迅捷，拉车、行军、送信，脚力与耐力俱佳。古人从这份实在中，读出了更多精神内涵：昂首之姿尽显意气风发，奔腾之态传递生命酣畅。于是，马不再只是马，它融入黄土化作青铜，染上釉彩成为陶瓷，刻入石头变为雕塑，也凝结在画家笔下的墨韵色彩中流传至今。
《寻马记》海报，昭陵六骏之青骓。题字：顾村言 设计：郁斐
寻马之旅从上海启程。在上海博物馆、上海美术馆、刘海粟美术馆及百年民族品牌马利画材的美术馆中，我们邂逅了西汉玉马、唐昭陵六骏石刻拓印、三彩马，还有徐悲鸿、刘海粟、张大千等画家笔下的马……这些马或豪放不羁，或典雅庄重，或奋蹄欲奔，或引颈长嘶，并非马厩中的温驯之辈，而是带着旷野之风。其筋肉中鼓胀的力量，正是风雨年代里中华民族的昂扬之气。
天山脚下，风裹挟着戈壁与草原的气息。新疆博物馆中，马的故事五彩斑斓。阿勒泰青河县出土的汉代“金翼兽饰”，以黄金打造的马背上生着一对翅膀，体态矫健，似要踏云而起。这并非人间凡马，而是丝路上商旅与使者将东方想象与西方传说熔铸于黄金的艺术结晶。
汉代金翼兽饰
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壁画中的马回归人间；吉木萨尔高昌回鹘佛寺遗址的“王者出行图”壁画，描绘了回鹘王室行军场景，战马队列整齐、健壮肥硕、英姿勃勃。
高昌回鹘佛寺遗址寺壁画“王者出行图”中的战马
河西走廊的甘肃博物馆里，东汉铜奔马定格了最飞扬的瞬间。它三足腾空，一足轻踏飞鸟之背，意态从容，尽显大汉气魄，以轻盈浪漫之姿凝固于青铜光芒中。
《寻马记》海报，东汉铜奔马。题字：顾村言 设计：郁斐
《寻马记》海报，汉代彩绘木马
这份气魄到了陕西茂陵，沉淀于拙朴的石头间。霍去病墓前的石马，浑朴如刚从山中滚落的巨石，匠人寥寥数斧便勾勒出神韵。一匹卧马马头微昂、前腿略曲，似征战千里后的深沉小憩，静中蓄满爆发力；另一匹则将入侵者踏于脚下，姿态并非精巧雕琢，而是山岳般的镇压之势，既是少年将军的功勋见证，也是大时代沉默坚硬的基石。
汉代霍去病墓前的石马
唐太宗昭陵的石头则变得精细而深情。著名的“昭陵六骏”是六块青石浮雕，刻着唐太宗征战天下的六匹坐骑，两块流失海外，四块现存碑林博物馆新馆。“飒露紫”身中一箭，大将丘行恭正为其拔箭，马儿垂首偎人，痛楚与依恋刻入石中；“白蹄乌”四蹄腾空、鬃毛逆风，似能听见它载着主人在高原昼夜追击的蹄声。这些有温度的石头，不仅记录了唐太宗的武功与人马生死与共的袍泽情，更承载着大唐精神。
唐昭陵六骏之白蹄乌
大唐精神也凝结在洛阳的陶釉中。洛阳博物馆的“三彩黑釉马”通体如墨玉，沉静典雅。三彩通常以黄、绿、褐三色斑斓呈现，此黑色乃反复施釉、窑火中偶然得之的珍品。它静静伫立，肌肉饱满、线条流畅，虽无嘶鸣奔腾，却从千年釉光中透出雍容自信；而春秋青铜马则尽显拙朴静穆。
《寻马记》海报，唐代三彩黑釉马
《寻马记》海报，春秋青铜马
山西太原北齐壁画博物馆藏有娄睿墓《鞍马游骑图》，二百多匹马绘于墓道两壁，浩浩荡荡。马上武士身着窄袖胡服，马儿或行或驻，姿态各异。线条如铁线般硬朗流畅，以朱红、石青等浓烈色彩绘制，热闹生动，尽显北朝民族融合时马背上的勃勃生气。
《寻马记》海报，北齐壁画博物馆娄睿墓《鞍马游骑图》
《寻马记》海报，东魏陶鞍马
这份生气东传至山东，被刻进坚硬石头。山东汉画像石中的马风格独特，线条古拙却气象万千。出行车队、汉胡相争、马拉车永不停歇地奔跑于石头之上……这是汉代人对身后世界的想象：生前的战争、威仪与享乐，要原封不动带往另一个世界，马便是穿越生死之途的忠实脚力。
从大漠金戈、陵前石魄、釉彩华光、墓室丹青，到粗砺刻石……
马还是马，但我们看到的远不止马。我们看到驰骋的梦想、镇守的灵魂、同生共死的义气、包容天下的气度，以及穿越永恒的期盼。寻马之旅，寻的正是这份让文明生生不息、奔腾不止的澎湃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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