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常喝的饮料可能“不及格”？从新加坡到上海，饮料分级背后的健康警示
在上海生活打拼的人们，近两年想必留意到，无论是小区楼下便利店的饮料货架，还是现制茶饮店如霸王茶姬的杯身瓶壁，都出现了以红、橙、绿为底色，标注着ABCD四级的标签。
这是上海正在推行的饮料“营养选择”分级标识，也是全国范围内的首次尝试，其目的就是提醒大家减少糖分摄入，尤其是那些甜度超标的含糖饮料，建议尽量少喝或不喝。
这下“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爱好者们也无需争论了。对于含糖可乐这类饮品，无论品牌归属，商家都得统一标注提醒。
其实不止上海，早在2022年底，新加坡就实施了《食品条例（第2号修正案）》中的“史上最严”饮料分级制度，依据含糖量等指标对包装饮料进行等级划分。
到了2023年，新加坡街头的奶茶、果汁等现制饮料也未能“幸免”，同样要逐步执行分级规定。
饮料分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常喝的饮品又属于哪一级呢？
“史上最严”！新加坡的饮料分级制度
新加坡在饮料分级方面的探索，可以说是上海的“先行者”。
简单来说，这一规定要求生产厂家在饮料包装上标注营养等级，等级分为ABCD四类，从A到D，饮料的健康程度依次降低。
对于A级和B级饮料，厂家可自愿张贴标签；而相对不健康的C级和D级饮料，厂家则必须强制标注等级，这相当于让商家直接向消费者提示“这款饮料不太健康，建议少喝或不喝”。
等级划分主要依据三个指标：饮料的含糖量、饱和脂肪含量以及是否添加非糖替代物（即我们常说的“代糖”）。
若饮料含糖量≤1克/100毫升、饱和脂肪酸含量≤0.7克/100毫升，且未添加木糖醇、赤藓糖醇、阿斯巴甜、三氯蔗糖等任何甜味剂，就属于A级饮料。
反之，若含糖量＞10克/100毫升、饱和脂肪酸含量＞2.8克/100毫升，则被归为D级饮料。
一旦饮料被评为D级，将被禁止在各类平台投放广告，违规者最高罚款1000新币（约合人民币5376.5元，按8月24日汇率计算），再次违规罚款最高达2000新币。
而且，该规定的覆盖范围相当广泛。
我们日常在便利店或自动贩卖机看到的包装饮料都包含在内，甚至水、牛奶、植物奶、部分代餐乃至奶粉也在规定范围内。
到今年年底，新加坡人冬天喝的第一杯奶茶，或许就没那么“快乐”了——届时，这些现制饮料也将贴上分级标签，提示消费者杯中是否含有过量糖分。
你爱的“快乐水”，可能是D级饮品
若中国参考新加坡的分类标准，我们常喝的许多饮料可能都“不及格”。
我们选取了电商平台各饮料分类中销量靠前的单品，整理其配料数据后发现，A级饮料基本只有矿泉水、苏打水或无糖茶。
近期陷入“价格战”的东方树叶和三得利无糖茶，均为真正的0糖0脂，堪称除水之外最健康的饮料之一。
B级饮料主要是添加了代糖的饮品，或是甜度较低的美式咖啡。
而普通速溶咖啡、含糖碳酸饮料、果汁、含糖茶饮等，大多会被评为C级或D级。
有趣的是，碳酸饮料的含糖量并非最高——部分果汁、柠檬茶的配料表中，食品添加剂虽比碳酸饮料少，但含糖量却高于可乐、雪碧。
不过，这一分类标准也存在不合理之处，比如对牛奶不够“友好”。
全脂牛奶因含有饱和脂肪，等级可能落到C级或D级，甚至不如齁甜的瓶装奶茶。
乳脂中的饱和脂肪酸种类多样，很多并不会升高血浆中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该指标被认为与动脉硬化风险相关）。
虽然一般认为过量摄入饱和脂肪酸会增加心血管疾病风险，但对于优质蛋白、钙等营养摄入不足的人群来说，因担心饱和脂肪而不喝牛奶，反而可能得不偿失。
此外，一些常被长辈认为“没营养”的调制乳可能评到C级，而听起来更健康的酸奶饮品，因含糖量过高，反而可能被评为D级。
各类电解质运动饮料也基本因含糖量高无法达到A级标准。
即便是不含糖的外星人电解质水，也因添加了赤藓糖醇、三氯蔗糖等甜味剂，达不到A级门槛。
不过，人在大量出汗后，适量饮用电解质水可补充葡萄糖、钾、钠等物质。既然已消耗大量热量，此时喝一杯含糖饮料未必是坏事。
中国人吃糖量不算高，但健康风险仍需警惕
为何要大费周章给饮料分级？对新加坡而言，答案很直接——当地居民糖摄入量过高。
世界卫生组织和《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16）》均建议，普通人每日添加糖摄入量最好控制在25克以下。
但新加坡官方数据显示，当地人均每日摄入12茶匙糖（约60克），其中超一半来自含糖饮料。
这一分级制度对中国有借鉴意义吗？
单从糖摄入量看，中国人吃糖不算多。
联合国粮农组织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人均每日摄糖量为21克，在全球排名靠后，许多国家的这一数字是中国的数倍，远超世卫建议量。
去欧美国家也能发现，一些中国人觉得甜到发腻的甜品，外国人却嫌不够甜。
不过，由于人口基数大且地区差异显著，中国居民健康和医疗系统仍受高糖摄入影响。
中国疾控中心研究显示，2019年中国因过量摄入含糖饮料死亡的人数达4.66万，较1990年显著增加95%。
男性情况尤为突出：2019年中国男性因含糖饮料摄入过多导致的死亡人数较1990年增长100%，高于女性87%的增幅。
含糖饮料最易引发的慢性病是糖尿病和缺血性心脏病。
1990年至2019年，中国因缺血性心脏病和糖尿病死亡的人数分别增加95%和94%；因高糖饮料摄入导致的这两种疾病的伤残调整生命年（从发病到死亡损失的全部健康年）分别增加49%和88%。
喝代糖饮料就万无一失了吗？
既然吃糖过多不健康，那都喝“无糖饮料”可行吗？
首先要明确：市面上很多自称“0糖”的饮料并非真的无糖。
根据国家《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每100毫升液体食品含糖量≤0.5克即可标注为无糖，因此“无糖”“0糖”并非绝对不含糖。
而且，一些“无糖饮料”只是无蔗糖，比如常见的“0糖”奶茶可能含有乳糖；有的饮料本身无糖，但添加的果粒等成分含糖。
现在很多饮料为降低含糖量，流行用甜味剂替代蔗糖。
比如某爆火的气泡水品牌常用赤藓糖醇和三氯蔗糖，少量添加就能产生甜味；无糖可乐则常使用阿斯巴甜、安赛蜜等。
这些代糖是否健康，目前尚无定论。
一方面，有证据显示过度摄入代糖存在危害。
2023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非糖甜味剂（NSS）新指南提到，一项荟萃分析结果显示，用代糖未必能减肥，过量摄入反而会增加76%的肥胖风险。
指南还指出，长期使用非糖甜味剂可能产生潜在不良影响，如增加成人患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全因死亡率也会上升10%。
今年WHO将阿斯巴甜列为“2B类致癌物”，称其可能具有致癌性，每日可接受摄入量为40毫克/公斤体重。
假设未从其他食物摄入阿斯巴甜，一罐含200或300毫克阿斯巴甜的无糖饮料，70公斤的成年人每天需喝9-14罐以上才会超标。
也就是说，讨论代糖危害不能脱离剂量。目前来看，偶尔喝无糖可乐、无糖奶茶等，尚无证据表明会对身体造成实质危害。
若对代糖不放心，可尝试控制对甜味的需求。
正如世卫组织营养和食品安全司司长布兰卡所说：“我们并非必须吃代糖，代糖也没有营养价值。为了健康，人们应从小就减少饮食中的甜味。”
若实在控制不住对甜的渴望，适量吃糖或代糖也无妨——生活本就不易，偶尔一杯甜饮料能带来简单的快乐。（本文科学性已由女王大学病理及分子医学硕士伍丽青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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