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登山遇人潮，假期出游乱象多盘点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徒步中国，作者：小海

五一假期已经落下帷幕。

如果今年五一你选择了登山出行，大概率会收获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要么是被绝美的草甸云海震撼，直呼不虚此行；要么就是被漫山的人流挤到怀疑人生，放话再也不会假期出门。

这两种评价，几乎每年五一都会准时占领各大社交平台，景还是那片绝美的景，山还是那座知名的山，只是登山的人，永远多到数不清。

五一登山：变相的出行耐力测试

就拿国内知名徒步胜地武功山来说，五一的人潮多到已经成了出游圈的传说。

原本在全国版图里存在感不高的萍乡，一到五一人口密度就会迎来暴涨。抖音里那些绝美的武功山镜头，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甸、翻涌的云海、连片的帐篷，氛围感直接拉满。

但现实里的画面完全不同：你抬头看到的全是前面游客的后脑勺，身边随处是别人晃着的登山杖，镜头里随便一拍全是攒动的人头。

中庵索道站的排队，完全是对耐力的极大考验；游客中心的转运场，等一辆免费摆渡车都得把耐心刻进骨子里。

有游客调侃，武功山五一的登山道根本不是“爬山”，应该叫“随波逐流”——根本不需要自己控制步速，全程跟着人流往前挪就行。

有意思的是，武功山这次出圈，景区本身其实做了不少优化工作：分时预约、调整游览路线、免费发放矿泉水和雨衣、增设遮阳休息区……已经比不少只知道收费不做服务的5A景区好太多。这也成了今年五一让人心情复杂的一件事：一边吐槽人太多挤不动，一边又不得不承认景区确实在认真做好服务。

武功山其实只是今年五一出游的一个缩影，放眼全国，整个五一出游几乎都是一场全民出行的耐力测试：泰山从凌晨两三点就开始排起长队，等着看日出的游客为了抢观景位置差点起冲突；西湖边的步道摩肩接踵，手机信号直接掉到E，连发一条朋友圈都发不出去；鸣沙山月牙泉的骆驼队都堵在路上走不动，前队不动后队就只能停着等。“花钱买罪受”，成了今年不少打工人五一出行最贴切的评价。

不过今年五一，除了“人挤人”这个不变的主旋律外，还曝出了不少值得聊聊的乱象，正好假期结束，我们一起来梳理一下。

五一机票：价格跳得就像坐过山车

根据飞常准的数据统计，截至4月29日，五一期间国内航线单程机票含税均价超过1000元，和去年同期相比上涨了18%；国际及地区航线均价接近1800元，同比上涨9%。

机票涨价的背后，其实是燃油价格波动带来的连锁反应。

中东局势持续紧张，霍尔木兹海峡航道运输承压，航油价格在一个多月里从99美元每桶一路飙升到200美元以上，涨幅超过一倍。而航空公司的燃油成本原本就占据总运营成本的30%到40%，这部分增加的成本，最终还是落到了买票出行的打工人身上。

比涨价更让人闹心的，是价格完全没谱，猜不到到底能涨到什么程度：早早下单怕买贵了买在高点，等到临近出发又发现价格涨得更离谱；抱着等降价的心态迟迟不下手，还可能等来大面积航班取消。

五一前夕，国内航班取消率最高突破了35%到40%，好不容易抢到票，一觉醒来就收到取消通知，再打开软件重新买票，价格已经比之前贵了两百块。

有游客从泰国回国，因为直飞机票太贵，只能绕道尼泊尔从陆路进藏，折腾二十多个小时不说，还因为高原反应嘴唇发紫；还有游客干脆直接留在尼泊尔等降价，说省下的机票钱够在当地玩一个月。原本应该轻松的旅游，现在反倒变成了一场前途未卜的赌局。

而今年机票最戏剧性的反转发生在5月2日：机票价格突然集体腰斩。北京飞丽江从1500元降到了462元，上海飞大理从2000元跌到600元，部分一线城市之间的航线票价甚至低到300元。那些提前半个月花一千多买票的游客，就这样结结实实被“背刺”了一把。

网友们也忍不住吐槽：“再涨下去，都要走生鲜冷链托运出国了”“能不能求航司整个下等舱”，甚至还有人开玩笑算把自己冻在冷冻柜托运的可行性，虽然是玩笑，个中的心酸只有买了高价票的人才懂。

被点名的5A景区：二次消费坑不少

五一放假之前，文旅部就做了一个大动作：在第一季度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资源开发司通报了7家问题频发的5A景区，张家界天门山、武陵源、丽江古城、玉龙雪山、黄河壶口瀑布、桂林漓江、嵩山少林寺、黄果树瀑布、武当山……这些全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顶流景区，结果通通被贴上了整改提醒的标签。

这些景区被点名的原因，总结起来就是一点：买了大门票进了园，大家都以为核心景观就在眼前，结果没想到进了门还要不停花钱：要买摆渡车票才能进，坐完摆渡车还要坐索道，下了索道还有观光车，甚至有些地方还有二次门票，一趟玩下来，实际花费是景区挂牌票价的三到五倍。

业内把这种模式叫做“二次消费经济”，说穿了就是：门票只是个进门的门槛，后面还有一层又一层的收费等着你。甚至还有景区推出“优速通”，花钱就能跳过排队直接进，这个设计说白了就是：你不花这笔钱，望不到头的长队就是景区给你准备的默认体验。

游客吐槽这种模式已经很多年了，微博上每到长假都会有新的景区投诉帖，评论区的抱怨能翻好几页。

可吐槽完了，第二年五一大家还是会订票前往。

这里其实藏着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些被通报的景区，几乎都是当地的纳税大户，支撑着地方整条旅游产业链和大量就业，再加上本身垄断着独一无二的自然或者文化资源，本来就是打工人旅游绕不开的目的地——你不去张家界，又去哪里找第二个张家界呢？这种天生的垄断优势，让当地很难有真正大力整顿的动力。

不过，现在年轻人已经给出了新的选择：反向旅游。

同程旅行的数据显示，今年五一县域目的地的旅游产品预订热度同比暴涨了128%，三线及以下城市的酒店预订量同比翻了一倍，其中小城高星酒店的预订增速是最快的。

年轻人不是真的不想去丽江这些热门景区，只是算了一笔账：与其在丽江古城人挤人，还要花出几倍于门票的钱，不如找一个冷门小城，住上一间平时舍不得住的好酒店，安安静静躺几天休息。不愿意再惯着景区的坏毛病了，钱花在哪里不是花呢？

小城民宿：为涨价编造离谱理由

既然游客开始选择反向旅游，那冷门小城的酒店民宿是不是也能跟着赚钱？可就算是“反向旅游”，也没能躲开涨价的套路。

不少游客提前很久订好了冷门县城的民宿，结果没想到酒店为了涨价，能编出“酒店有蛇”这种离谱的理由强制退单。

浙江淳安县就有一家民宿，强制取消了游客提前订好的房间，给出的理由是“酒店里蛇很多”。

游客看到这个理由都懵了：蛇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来抓蛇的。

当然，有蛇是假的，想涨价卖更高的价钱才是真的。这个套路其实很好懂：先把之前低价订出去的房间逼游客退掉，再把房间挂出来高价卖给临时来的游客，一进一出，多赚的差价就到手了。

问题是，现在消费者把聊天记录往社交平台一发，第二天就能冲上热搜。淳安县文旅局4月30日接到举报，5月1日就发布了通报，涉事民宿被立案调查，游客也拿到了双倍赔偿。

相关部门处理速度很快，但仔细想想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好不容易有游客放弃热门景区，愿意来冷门小城旅游消费，结果商家用“有蛇”这种连小孩都骗不过的理由把人赶走，转头卖高价。

这根本不是会做生意的做法，纯粹是急着赚快钱，短视而愚昧。

淳安其实不缺好风景，千岛湖的水清澈优质，整体消费也不高，本来趁着反向旅游的风口慢慢积累口碑就能走红，结果就因为一家民宿的离谱操作，好不容易攒下的好感都被败光了。

景区抢流量：为博关注走上擦边路

今年五一舆论场上最大的瓜，既不是高价机票，也不是景区乱收费，而是葛仙村一个叫“小黄鱼”的NPC。

江西葛仙村是一个总投资超过16亿元、按照5A景区标准打造的沉浸式文旅项目，2020年开业以来累计接待游客超过1100万人次，本来是江西文旅的新晋标杆。为了在今年五一的流量竞争里杀出重围，葛仙村的NPC“小黄鱼”靠着两个暧昧动作火上了热搜。

一个动作是给游客盖红盖头，不管男女游客都往头上盖，还凑近拍照，肢体接触非常亲密；另一个动作争议更大：NPC用嘴咬着棒棒糖递到游客嘴边，制造暧昧氛围，还会和游客十指紧扣，做害羞捂脸的动作。

5月1日，人民日报民生周刊发文点名批评：《景区NPC，别再「擦边」了！》。5月2日，葛仙村度假区和“小黄鱼”本人先后发文道歉，承诺马上整改。

这件事本质上，是景区在流量焦虑下集体失控的表现：一边是十几亿的投资需要大量游客来回本，另一边是短视频平台的流量逻辑就是这样：擦边互动制作门槛低、传播速度快、吸引游客的转化率高。最后就变成了，一个本应该传播道家文化的景区，靠着“用嘴喂糖”这种暧昧操作冲上了热搜。

葛仙村也不是个例，现在不少景区为了抢流量，想尽了各种办法：壁咚、借位亲吻、过度肢体接触……各种擦边桥段在五一前后被频繁曝光。有游客开玩笑说，现在去景区打卡，还要提前评估一下NPC的安全指数。

当然，不是所有景区NPC都走这种歪路，西安大唐不夜城的“不倒翁小姐姐”，开封万岁山的“王婆说媒”，唐山河头老街和游客即兴对诗的“李白”，这些都是靠着文化内核打动游客，做到了流量和口碑双赢。

擦边确实是抢流量的捷径，但捷径的尽头就是翻车。葛仙村这次出事，其实给整个文旅行业上了一课：想要真正留住游客，靠的不是一时吸引眼球的低俗互动，而是能让人记住、让人回味的文化体验。

说了这么多陷阱和乱象，大家肯定会问：那为啥打工人五一还要非要出去玩呢？

机票贵、景区挤、酒店乱涨价，还有可能碰到擦边博眼球的NPC，理性算下来，五一出行从性价比来看真的一点都不划算。

但出门旅游这件事，本来就不是靠理性计算驱动的。

登山本身就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它把绝美的风景和一步步攀登的努力绑在一起，用身体的疲惫换来心灵的释放。哪怕排七个小时的队才登上华山山顶，哪怕在泰山顶冻得发抖最后什么都没看到，很多人还是会在下一个假期，收拾好行囊再次出发。

毕竟日常的生活太枯燥了：周一到周五的时间都卖给了工位，下班之后的时间被手机和算法占据，只有这几天法定假日，我们才能真正从城市的固定节奏里抽离出来，去触碰一下真正的自然，去感受一下鲜活的“活着”的滋味。

说不定这次登山，就赶上了天朗气清，看到了绝美的风景呢？说不定这次选的冷门小城，真的像攻略里说的一样安静美好呢？说不定这段旅途，会成为几年后你坐在工位上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嘴角上扬的美好回忆呢？

正是这些“万一”的美好期待，把疲惫的打工人一次次推到山脚下，送到候机厅，拉上去往陌生城市的高铁。

今天是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希望大家都能平心静气地坐回工位，好好收心。

如果你这个五一出门了，不管是挤在武功山草甸上看到了那一刹那绝美的云海，还是在某个小城的酒店里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都希望这段时光是值得的。

我们下一个假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