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二经济大省首现人口负增长，背后原因几何？

文|凯风

人口争夺战，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01

作为经济总量位居全国第二的省份，江苏首次出现人口负增长。

据统计公报显示，2025年末江苏常住人口为8518万，较上一年减少8万人。

这标志着自1978年以来，江苏首次遭遇人口负增长，成为继山东、河南、四川之后，又一个步入人口负增长行列的经济大省。

与其他省份不同的是，江苏的人口负增长并非源于人口净流出，而是受低出生率的拖累。

一个地区的人口变化主要由自然增长和机械增长两部分构成，自然增长即“出生人口减去死亡人口”，机械增长则以“人口流入减去人口流出”来衡量。

2025年，江苏出生人口仅35.8万，死亡人口却达到66.5万，一减一增之下，自然人口大幅减少30.7万。

既然自然人口减少了30多万，为何总人口仅减少8万？

这主要得益于人口净流入的支撑，去年江苏人口机械增长22.7万。

然而，这一支撑防线正逐渐变得脆弱。

随着出生率持续走低，自然负增长的影响愈发显著，人口净流入已难以有效抵消这一拖累，总人口下降成为必然趋势。

早在几年前，江苏的出生率就已接近东北水平，2025年更是进一步降至4.2‰，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反观同为经济大省的广东，出生率高达7.82‰，去年出生人口达103万，接近江苏的三倍。

江苏生育率下滑如此严重，根源并非普遍的生育意愿下降，而是育龄妇女人数的严重萎缩。

2000-2020年，江苏20-39岁女性人数从1305万人锐减至1126万人，过去5年这一数字还在持续下降。

这一趋势可追溯至三四十年前的生育政策。

当时，江苏是全国执行生育政策最为严格的省份之一，导致出生率出现断崖式下滑。

人口具有代际传导性，当年的出生人口是如今的生育主力，而现在的出生人口则决定着20多年后的生育规模。

因此，扭转生育格局，不仅关乎当下，更关乎未来。

02

江苏的人口吸引力为何不及广东、浙江？

2025年，广东人口增长79万，浙江增长31万。

扣除自然增长因素后，广东人口净流入50万人，浙江则为39万人。

江苏的GDP与广东仅一步之遥，经济总量远超浙江，但人口净流入仅22万，这与其经济实力似乎并不匹配。

并非江苏竞争力不足，问题出在产业结构上。

江苏的产业多为To B类型，即以中间品、零部件和装备生产为主，不直接面向消费者。

这类产业往往以资本密集型、技术密集型为主，对能源和机器的需求远高于对人力的需求。

最典型的如化工、钢铁、装备制造等产业，大工业模式能快速拉动GDP，却难以带动大量就业。

由于不直接面向终端市场，江苏虽然龙头企业众多，但全国知名的明星企业却相对较少。

江苏的3家世界500强企业——恒力、盛虹、沙钢，主要从事炼化、能源、钢铁等领域，在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不高。

而广东有华为、腾讯、比亚迪、大疆、OPPO、小鹏等众多知名品牌，浙江也有阿里巴巴、吉利、方太以及数不胜数的小商品企业。

相比之下，广东、浙江的产业更多是TO C类型，且民营经济相对发达，中小企业数量多，服务业更为多元化，这些正是吸纳就业的最大“蓄水池”。

第五次全国经济普查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

从二三产业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数量来看，2023年广东为5285.7万人，江苏为3881.6万人，浙江也达到3200万，广东比江苏多了近三分之一。

更值得注意的是，江苏主要从业人员数量不增反降。

2018年-2023年，广东从业人员大幅增加674.8万，而江苏则减少47.6万，主要原因是第二产业从业人员数量收缩。

03

有人曾用“20岁的珠三角，40岁的长三角”来形容两地的人口结构差异。

几年前，网上就有“长三角东北化”的说法，这里指的并非经济层面，而是人口的“少子化”与“老龄化”问题。

从少子化情况来看，随着浙江出生率低于死亡率，整个长三角的自然人口增长已全面转为负增长，上海、江苏的情况更是与东北看齐。

作为中国生育意愿较高的省份，广东2025年出生率仍达到7.82‰，连续8年出生人口突破百万，在经济大省中独树一帜。

从老龄化程度来看，长三角是全国老龄化最严重的区域之一，中国“最老”的城市并非在东北，而是江苏的南通。

截至2024年底，长三角三省一市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达5637万人，老龄化率为23.7%，超过全国22%的平均水平，处于中度老龄化阶段。

同期，广东60岁以上人口占比仅为14.86%，深圳、东莞更是不足10%，均处于全国较低水平。

尽管“长三角人口东北化”已成为现实，但两地面临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长三角主要受自然人口下降的拖累，外来人口仍在持续流入；而东北则同时面临人口负增长和人口流失的双重压力。

从短期趋势来看，自然增长将长期处于低位，各地人口的增减将更多取决于在“抢人大战”中的表现。

人口争夺战，注定会愈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