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与魔咒》:名字之外的奇幻之境

2025-10-28

在艺术的舞台上,有时候名字并非关键所在。就像这个周末,法国惊天魔盗奇境剧场的《钟声与魔咒》在上海YOUNG剧场连演三场。舞台上,马甲幻化成兽头,衣帽架组装成巨龙,活人走进画中,女飞贼瞬间换装。每一次钟声敲响,灯光明暗交替,摆满物件的舞台仿佛变成了一个脱离现实、万物有灵的奇幻世界。


导演维多利亚·帝埃雷·卓别林和女主角奥蕾莉亚·帝埃雷是否能让上海观众为之着迷?或许,比起舞台上那些奇思妙想的装置所带来的“魔咒”,这对母女的身份更具吸引力。演出前后,大家讨论最多的总是“卓别林家族两代女性”这个标签。


在奥蕾莉亚登台的前一周,法国偶剧艺术家埃里克·德·萨里亚在YOUNG剧场带来了《超现实奇幻故事集》,揭示了“物件表演”的本质。这是一场人与物、人与人之间操纵与被操纵的游戏。他回忆起老师、杰出的偶剧大师菲利普·让缇的教诲:“重要的不是物件‘活’起来,而是人投入其中的思想和情绪。”


维多利亚和丈夫帝埃雷所探索的新马戏以及《钟声与魔咒》的创作方法,与萨里亚和让缇的理念不谋而合。奥蕾莉亚在一系列反现实和超现实的情境中,演绎了女飞贼受到的报应与忏悔。然而,松散的情节并非重点,演出的魅力在于那华丽的“外表”。华服、珠宝和昂贵的古董,它们美轮美奂却又难以掌控的模样,正是女主角内心世界的外在体现,既是恶作剧,也是白日梦,仿佛一群人走进了一个女人的潜意识。


1970年,19岁的维多利亚在费里尼的电影《我,小丑》中客串小丑。为了摆脱“卓别林的女儿”“尤金·奥尼尔的外孙女”这些身份标签,她与法国演员让·巴提斯特·帝埃雷私奔。两人组建了一个马戏团,他们不表演空中飞人或小丑抛球,淡化传统马戏对“身体绝技”的要求,更注重利用舞美技术打造新奇的装置,在不可思议的环境中融合舞蹈、哑剧和魔术。


当年不到20岁的维多利亚选择出走,她不想仅仅被定义为“父亲的女儿”。55年过去了,她的女儿奥蕾莉亚已步入中年,而维多利亚也从少女变成了老妇。她们是否能在剧场里留下属于自己的独特印记呢?维多利亚曾和丈夫被视为“法国新马戏的先驱”,然而当她和女儿来到上海,社交网络上的标题依然是“卓别林家的女儿们”。人们热衷于回忆卓别林1936年在上海与胡蝶和梅兰芳的匆匆会晤,《钟声与魔咒》的上演,仿佛让“卓别林家族与上海的缘分”得以延续。


这或许是一种巧合或玩笑。当奥蕾莉亚在城市东北角的剧场进行最后一场演出时,上海西南角的影城里正在放映奥逊·威尔斯导演的电影《赝品》。匈牙利画家艾米尔仿马蒂斯、莫迪里阿尼和毕加索风格的画被当作真迹收入知名画廊和博物馆,真相已难以探寻。艾米尔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他的画只能顶着大师的名字流传。维多利亚和奥蕾莉亚是否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即使她们努力在舞台上展现自我,却仍不得不背负着“卓别林”的名号,因为这个名字更容易被记住和传播。


在电影《赝品》中,奥逊·威尔斯在巴黎近郊的沙特尔大教堂外,说出了一句真诚的独白:“造教堂的人没有留下名字,人类最杰出的作品没有署名,艺术家和作品会被记得几十年或几千年,过去的歌声总会消逝,唯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们继续歌唱。”


在《钟声与魔咒》演出的80分钟里,当身体消失在幕布后,人被吸入画面,围裹床单的女人变成蜥蜴……在这些令人惊奇的瞬间,观众仿佛回到了传统的民间杂耍现场。此时,维多利亚、奥蕾莉亚和卓别林的名字都不再重要,卓别林被铭记多久不重要,他的子孙是否创造新风格也不重要。只要剧场的钟声响起,游戏和欢愉的魔咒就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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