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哈哈局势大反转

“娃小宗”“沪小娃”“娃小智”等宗氏家族成员设立的品牌，正试图分食娃哈哈的市场。

围绕娃哈哈的博弈出现巨大反转。媒体报道，宗馥莉所控股的宏胜系已下发通知，2026年将继续使用“娃哈哈”品牌。山东娃哈哈经销商也证实，接到宏胜系业务员通知，要求打款缴纳保证金，明年继续销售“娃哈哈”品牌产品。

在宗庆后的遗产纷争尚未明晰时，10月10日，宗馥莉辞职的消息引发舆论关注。她在9月12日已辞去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及董事长等职务，并通过了集团股东会和董事会相关程序。2024年2月宗庆后突然离世，宗馥莉接班后，这是她第二次辞职。2024年7月，宗馥莉曾提交辞呈，理由是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及部分股东对她的经营管理合理性提出疑问，致使其无法履职。一周后，经股东协商，她决定继续履行职责。目前来看，此次辞职似乎难有回旋余地。自去年8月出任董事长，仅一年多时间她就辞职，不过细看她接班后的作为，也在情理之中。

与“娃哈哈”切割？

接班后，宗馥莉一直在与娃哈哈集团“切割”，将资源转移至她实控且与娃哈哈集团无股权关系的“体外公司”。在宗庆后掌控的商业帝国中，“体外公司”早已存在。1996年，娃哈哈集团与法国达能集团成立合资公司，达能持股51％，娃哈哈集团以商标注资占股49％，合资公司享有商标唯一使用权。但2001年起，娃哈哈集团将商标许可给87家非合资公司，这些公司由宗庆后家族成员控制，引发“达娃之争”。2009年9月，达能出售股份，纷争结束。这场纷争让“体外公司”浮出水面，其中包括宗馥莉实控的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最初为娃哈哈产品代工。《经济参考报》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底，境内“娃哈哈系”（含“体外公司”）总资产370.47亿元，净利润47.67亿元；而国资参股的娃哈哈集团资产总额仅58.07亿元，净利润1871.28万元，可见“体外公司”体量巨大。

2024年8月，宗馥莉继承宗庆后29.4％股权，出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董事会改选，“宏胜系”两人成为董事。此后，娃哈哈集团员工等资源加速向宏胜集团转移。从2024年8月起，员工被要求转签劳动合同至宏胜集团，涉及管理层和基层员工。转签引发员工对收入下降的担忧，在娃哈哈集团，“干股分红”是员工重要收入来源。娃哈哈集团有三大股东，上城区文商旅集团持股46％为第一大股东，宗庆后、职工持股会分列二、三位。2018年，宗庆后改革，员工股份被职工持股会回购，改为“干股分红”。原员工称，管理层“干股分红”占年收入一半左右，普通员工转签后改为年薪制，年收入可能下降两三成。部分员工抵制转签，甚至引发诉讼，但更多员工还是选择转签。

“娃哈哈”商标可能是资源转移的重要目标，虽“体外公司”掌控生产、销售等环节，但商标归娃哈哈集团所有。2025年2月，娃哈哈集团曾公告将商标转让至宗馥莉持股51％的企业，转让随后叫停。商标转让未果后，宏胜集团在2025年5月注册“娃小宗”商标。一份《通知》流出，称从2026年起更换使用新品牌“娃小宗”，原因是复杂历史和相关问题未解决，公司经营有法律风险，且现行股权架构下，“娃哈哈”商标使用须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知》由宏胜集团100％控股的企业发出。但随着宗馥莉离职，各方未就商标使用达成一致。

“雷霆手段”集中权力

宗馥莉在与娃哈哈集团“切割”的同时，还将更多“体外公司”集中到自己手中。员工质疑的不仅是转签合同可能取消“干股分红”，还有员工持股会持有的“体外公司”股份被以0元转让给她实控的企业。去年8月，娃哈哈集团员工持股会所持杭州萧山顺发食品包装有限公司34.53％股权以0元转让给宗馥莉，此前她已继承宗庆后持有的65.47％股份，实现100％持股。虽职工持股会称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但宗馥莉接班后加强了对“体外公司”的控制。类似情况也发生在浙江启力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持股会原持有的40％股权已转让给宗馥莉，该公司是娃哈哈主要销售公司之一。目前，娃哈哈主要销售公司都由宗馥莉掌控。宗馥莉还变革经销商体系，集中销售代理大户，取消小户、弱户经营权，利于资源向宏胜集团集中，但这种变革与主品牌娃哈哈利益纠葛不清。

同时，一些家族成员控制的“体外公司”被清理。今年7月，娃哈哈集团以商标授权到期为由，要求上海娃哈哈饮用水有限公司停产，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宗氏家族的宗伟。就在宗馥莉集中权力时，此前不插手经营管理的国资开始介入。今年年中，杭州市上城区财政局称已成立专班处理宗庆后遗产纷争。宗伟称，国资方曾派调查组调查，并向董事会发函表示不认可此事。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郑志刚认为，宗馥莉离职是与国资经营理念长期不一致的结果，宗馥莉希望延续父亲的强势主导，而国资希望增加对企业的控制。

家族混战，伤害几何？

上海娃哈哈饮用水有限公司停产后启用“沪小娃”商标，宗庆后的胞弟宗泽后推出新品牌“娃小智”，并举行全国招商会。2024年11月，宗泽后实控的企业曾推出与娃哈哈AD钙奶相似的产品，“娃小智”产品矩阵也与娃哈哈核心产品雷同。宗泽后曾在朋友圈感慨，娃哈哈不是宗家的，是大家共同创建的品牌。“娃小宗”“沪小娃”“娃小智”等品牌欲分食娃哈哈市场，这让经销商困惑。一位娃哈哈桶装水经销商表示，未接到切换新品牌通知，但担心新品牌市场教育成本高，不确定消费者能否接受，且老客户流失可能导致亏损。她关注到《通知》称会继续沟通商标使用事宜，不敢切换新品牌。

郑志刚认为，娃哈哈长期采用松散的品牌管理政策，不同品牌短期内纷纷出现，一方面是宗庆后为企业发展的权宜之计，另一方面是平衡家族利益。娃哈哈去年销售业绩不错，市场推测2024年销售额达700亿元左右。路胜贞分析，宗庆后去世后的口碑效应带来业绩增长，但娃哈哈想保住业绩很难，短期业绩下滑压力大，长期会有品牌损伤。经销商很难同时经营娃哈哈和新品牌，新品牌面临经销商代理意愿、消费者认可、同行竞争等挑战，秋冬淡季进行品牌创新风险巨大。品牌创新不仅是名称创新，还包括产品技术和壁垒创新。宗馥莉与娃哈哈集团关系是否有转机未知，新近任命的总经理许思敏同样出自“宏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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