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新突破：或可抗衰老、防帕金森病

对于60岁左右的老年人而言，不少人会患上一种或多种与年龄相关的疾病，身体逐渐不堪重负。如今老龄化加剧，现代社会虽延长了人类寿命，但多出来的年岁未必代表健康。

随着医学科技飞速发展，我们的下一代步入老年时，或许能摆脱老年性疾病的困扰。在他们中年时，通过免疫接种，或许就能在老年时免受阿尔茨海默病、癌症和高血压等疾病的折磨。

通过疫苗接种对抗多种老年性疾病，是我们这代人的梦想，也许几十年后就能实现。

新型疫苗：向非感染性疾病进军

在与老年疾病的斗争中，疫苗接种这一古老的医疗技术将展现新的活力。

注射疫苗是常见的疫苗形式，通常用于预防传染病。如今，免疫医学的快速发展改变了疫苗接种的格局，它开始向预防非感染性疾病，尤其是老年性疾病迈进。

近年来，新型疫苗发展迅速，若进展顺利，现在步入老年的人群也可能从中受益。那么，这个时刻何时会到来呢？

1796年，天花疫苗的诞生，标志着疫苗开发在医学史上首次取得成功。此后，疫苗接种技术用于预防大多数感染性疾病，成为最有效的医学干预手段之一。统计显示，自1974年以来，免疫接种在全球挽救了1.54亿人的生命，其中包括1.46亿5岁以下儿童。

免疫接种的原理并不复杂，主要是将微量病毒、细菌等感染源成分输入人体，刺激免疫系统产生针对相应疾病的免疫反应，同时让身体产生免疫记忆。日后，当身体受到真正的传染性病原体侵袭时，免疫系统就能迅速应对。

然而，利用免疫接种应对非感染性疾病则是另一回事。非感染性疾病的病因源于患者自身细胞，要触发免疫系统精准“作战”，是巨大的挑战，但并非不可能。

疫苗接种向非感染性疾病进军的首个目标是癌症。

上世纪80年代，美国马里兰州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研究团队给20名结直肠癌患者注射了一种抗癌疫苗，即将卡介苗与患者体内的癌细胞混合后注入。

卡介苗最初用于治疗结核病，后来研究人员发现它能刺激免疫细胞，便尝试用它激发结直肠癌患者体内肿瘤的免疫反应。

两年后，接受卡介苗注射的20位患者全部存活，而对照组中未接受任何处理的20名患者中有4人不幸离世，对照结果在统计学上差异明显。

笪曦 / 摄影（上观图片）

出现转机：新抗原“标记”癌细胞

虽然癌症疫苗是治疗性的，与预防性的传统疫苗不同，但它仍被视为疫苗。

哈佛医学院的霍华德·威纳致力于将疫苗用于治疗疾病，包括阿尔茨海默病，他认为“凡是能刺激免疫系统作出反应且有利于宿主健康的，都可称为疫苗”。

不过，癌症疫苗研究进展缓慢。癌细胞十分狡猾，善于隐藏，不易被免疫系统察觉。更大的难题是，癌细胞由患者自身正常细胞演变而来，如何避免“误杀”？癌症疫苗的临床测试已进行超过600次，仅有一次达到预期效果。

普罗温治是治疗晚期前列腺癌的免疫疗法药物，它通过激活患者自身免疫系统来攻击癌细胞。2010年，该药物在美国获批上市，但未受太多关注。据说它价格昂贵，效果有限，性价比不高。

然而，希望总会出现。研究发现，许多癌细胞会与一种通常不出现在人体的抗原嵌合，形成新的肿瘤抗原。这种抗原通常由癌细胞内的基因突变产生，可成为吸引免疫系统的靶标。

新抗原的发现，给疫苗治疗非传染性疾病带来了转机。在最新研究中，研究人员用mRNA分子刺激细胞产生新抗原，并用它标记黑素瘤肿瘤细胞，为免疫系统指明“靶子”，实验结果令人满意。

今后，非感染性疾病疫苗还将用于防治心血管疾病，如高血压。目前，防治高血压的首选药物主要通过防止血管变窄、阻止动脉血管收缩起效，无法根治疾病。2019年，研究人员测试了一种疫苗，它能激发抗体，阻断老鼠动脉中引起血管收缩的受体，实验结果令人振奋。

疫苗“清道夫”：防治阿尔茨海默病

研究人员对疫苗治疗非感染性疾病的决心和信心日益增强。研究表明，许多老年性疾病是由某些特殊蛋白质累积过多导致的，通过疫苗触发免疫反应是可行的治疗途径，比如阿尔茨海默病。

据统计，2023年，美国65岁以上的老年人中，有670万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目前，阿尔茨海默病的治疗手段有限，如果治疗没有突破性进展，到2060年，患者人数将增至1380万人。

阿尔茨海默病被认为与两种蛋白质累积过多有关，β淀粉样蛋白和tau蛋白是最可能的致病因子。研究人员正针对这两种蛋白开发疫苗，目前有6项临床试验正在进行。

这些实验的思路很简单：疫苗刺激免疫系统产生对抗这两种蛋白的抗体，抗体通过血脑屏障与大脑中的这两种蛋白结合，触发白细胞将它们从大脑中清除，从而延缓阿尔茨海默病的发展。

不过，这两种蛋白在大脑中本是正常表达的，免疫系统不会攻击它们。它们的致病形态是错误折叠导致的，因此研究人员要给疫苗添加辅助药物，让免疫反应针对错误折叠的蛋白起作用。

瑞士生物制药公司AC Immune设计了两款针对阿尔茨海默病的疫苗，目前处于早期人体试验阶段，两款疫苗各针对一种蛋白质。公司发言人加里·瓦德西表示，试验的最终目标是将两款疫苗用于阿尔茨海默病早期阶段患者，以延缓甚至阻止疾病发展。

早期阶段指患者还未出现任何阿尔茨海默病症状。最近研发的血液检查技术能在可识别的恶化出现之前，发现与tau蛋白相关的病状。

瓦德西认为，“这些疫苗最终还可用于预防阿尔茨海默病”。如果一切顺利，针对β淀粉样蛋白的疫苗最早有望于2029年进入市场。

与此同时，美国食品药品监管局（FDA）最近批准了美国一家生物技术公司开发的另一款针对β淀粉样蛋白的疫苗UB - 311，据称受试人群对疫苗的反应率达到98%，延缓阿尔茨海默病导致的认知能力下降率约达50%。该公司准备将UB - 311疫苗的临床试验人数扩大到3000人左右。

此外，美国马萨诸塞州神经性疾病中心的科学家正在研究一款可直接激活颈部淋巴结免疫系统的疫苗，让那里的一种单核免疫细胞直接进入脑部清除β淀粉样蛋白。目前，该疫苗的动物实验已成功，即将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驾驭免疫系统：围剿衰老细胞

如今，单一疾病疫苗的研发取得了很大进展，列入疫苗开发候选名单的老年性疾病越来越多，如骨关节炎、帕金森症、高胆固醇症等。

抗衰老疫苗是大家都期待的。衰老细胞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最终停止分裂，被免疫系统清除。但随着年龄增长，这一清除过程会衰退，导致衰老细胞在身体各组织内堆积，分泌大量炎症分子，影响身体正常功能。最近研究表明，衰老细胞是多种老年性疾病的诱因。

美国明尼苏达州梅奥医学中心的詹姆斯·柯克兰表示，多种能够摧毁衰老细胞的药物正在测试中，对防治40多种老年性疾病已初见成效。

然而，法国StarkAge药物公司的本杰明·勒卡尔维指出，目前抗衰老药物的治疗效果有限。因为大多数衰老细胞会拒绝激活细胞凋亡的自毁机制，在人体内肆虐。而且现有药物往往不分好坏，在消灭衰老细胞的同时攻击健康细胞。

疫苗介入抗衰老领域可解决这些问题。衰老细胞通常具有高抗原的特点，非衰老细胞则不含或只含极少量抗原。研究人员认为，靶向疫苗可以衰老细胞抗原为目标，触发人体免疫反应，选择性地摧毁衰老细胞，保全健康细胞。

2020年，日本大阪大学团队针对细胞内“衰老抗原”CD153研制出一种疫苗。接种疫苗的小鼠在食用导致肥胖的食物后，体内衰老细胞水平降低，葡萄糖代谢和胰岛素抵抗也明显改善。这表明，疫苗可清除衰老细胞，同时改善重要生理功能。

2021年，东京顺天堂大学医学院研究团队的实验表明，血管壁上的衰老细胞会导致血管粥样硬化，与接受安慰剂的老鼠相比，注射了抗衰老疫苗的老鼠能拥有更长的健康寿命。

显然，驾驭免疫系统消除衰老细胞是全新且强大的抗衰老策略。对于免疫系统来说，发现衰老细胞比癌细胞更容易。因此，将抗衰老研究与抗癌研究相结合，或许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动物实验表明，将经过处理的细胞重新输送回老鼠体内，可引发强烈的抗肿瘤免疫反应。

例如，韩国首尔的研究团队提取老鼠体内的肿瘤细胞，诱导产生衰老细胞后再输回老鼠体内，引发强烈免疫反应，抑制肿瘤细胞的生长与扩散。研究人员称，以此开发个性化癌症疫苗大有希望。

目前，尚无抗衰老细胞疫苗进入临床阶段，但其潜力巨大，未来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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