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穿越爱情的“窄门”之路

2025-08-30

“你要努力进窄门。”这句源自《圣经·马太福音》的箴言，相传是耶稣讲述的关于灭亡与生存的两道门、两条路。走向灭亡的人多，那是“宽门”；能走入永生之门的人少，便是“窄门”。两千年来，这句话被无数寻求救赎的灵魂奉为准则，它指向一条艰难、孤寂却通往永生的道路，要求信徒舍弃世俗欲望，以纯粹信念追寻终极神圣。

《窄门》也是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创作的爱情小说，所以“窄门”除了宗教思考，还成了爱情的经典象征。它神秘又危险，把宗教中“牺牲”与“德行”的追求，嫁接到人类复杂本能的情感上，开启了一场以爱为名的悲剧精神之旅。

《窄门》，【法】安德烈·纪德/著李玉民/译，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新流文化，2024年10月版

故事围绕热罗姆和他的表姐阿莉莎这对恋人展开。他们自幼青梅竹马，有共同的信仰、智识与品味，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纯洁、充满精神性的基础上。在热罗姆眼中，阿莉莎是引领他走向“德行”的灯塔；在阿莉莎心中，和热罗姆结合本是上帝应许的尘世幸福。然而，这份看似完美的感情却很脆弱。

“我们出于爱情而彼此期望对方得到比爱情更高的东西，从那时起，我们就来不及了。由于你，我的朋友，我的梦想上升到那么高的地方，以致任何人间的满足都会使它跌落下来。我常常想我们在一起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一旦我们的爱情不再是美满无缺时，我就再也忍受不了它……”这段话是理解阿莉莎内心的关键，精准描绘了完美主义者的爱情心理。在阿莉莎心中，她和热罗姆的爱已不是普通男女之情，而是被她塑造成高悬的艺术品。她既是守护者，也是囚徒。

她恐惧“人间的满足”带来的瑕疵，而神圣经文为她的恐惧提供了高尚理由，将其升华为神圣使命：“你还记得《圣经》上这段话吗？它曾使我们不安，我们害怕没有看懂：‘他们未得到所应许的东西，因为上帝给我们预备了更美好的事。’”这句经文成了阿莉莎行动的纲领，她把尘世爱情与婚姻定义为“应许的东西”，要追求的是“更美好的事”。

阿莉莎的恐惧和追求，让她把感情当作艺术品守护，却也成了囚徒。她拒绝“人间的满足”，将其视为瑕疵，而经文为她的行为提供了神圣理由。

阿莉莎的内心独白揭示了她的爱情心理，她把与热罗姆的爱视为完美艺术品，害怕现实的“重力”让其跌落。

阿莉莎将尘世爱情与婚姻定义为“应许的东西”，追求“更美好的事”，这使她的感情陷入困境。

阿莉莎的妹妹朱莉埃特选择了“宽门”。她同样爱过热罗姆，被拒后拥抱现实，结婚生子，拥有充满烟火气的家庭。纪德通过朱莉埃特展示了通往世俗幸福的道路，而阿莉莎则走向通往“圣洁”却“虚无”的路。

阿莉莎爱上的是“爱情”本身，而非具体的人。她把感情抽象化，当热罗姆真实靠近，她会恐惧疏离。她害怕“爱的熵增”，选择在爱情巅峰终结它，让爱停留在最纯粹阶段。

阿莉莎追求宗教或偏执的爱的信仰，她无法承担爱情现实的不完美，不想放弃的是“爱着热罗姆”带来的圣洁感。

在这场悲剧中，热罗姆是亲历者、受害者，也是“同谋”。他是叙述者，却沉默无言，像记录员而非改变者。他对阿莉莎忠诚，却被动顺从，沉醉于悲剧爱情模式，享受道德优越感。

阿莉莎与热罗姆的爱成了悖论，阿莉莎追求抽离现实的“本质”，违背了爱的本质。他们的爱像单人祭祀，不是双向奔赴。

热罗姆的性格配合了阿莉莎的病态，他用《圣经》比喻注解自己的选择，终身未婚是他作为“同谋”的代价。

这本书道出了感情中的困境：我们渴望永恒，但生命与爱会变化，距离近易溃败。我们陷入“刺猬的困境”，爱情理想是融合，现实却会放大瑕疵。

阿莉莎对“窄门”的诠释有误，真正的“窄门”需两人携手通往真实生活，要放弃完美执念，接纳彼此。

七夕节，牛郎织女借鹊桥跨越“窄门”，距离成全了爱情神话，但凡人要面对真实生活。走过爱情“窄门”，意义在于接纳不完美的灵魂，这是凡人爱情接近神性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