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节｜时光流转，白居易诗中的七夕情韵

元和元年（806），白居易考中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被任命为盩厔（今陕西周至）尉。有一天，他和友人陈鸿、王质夫到马嵬驿附近的仙游寺游玩，大家聊起了唐玄宗李隆基和杨贵妃的故事。王质夫觉得，这么精彩的故事，要是没有高手进行创作，就会被历史的尘埃所掩埋。于是他对白居易说：“乐天你擅长写诗，情感又丰富，不妨为这个故事写首诗，怎么样？”白居易听后，创作了长篇叙事诗《长恨歌》，此诗流传千古。

在《长恨歌》里，白居易用精炼的语言、优美的形象，将叙事与抒情巧妙结合，讲述了唐玄宗和杨贵妃在安史之乱中的爱情悲剧。

这首诗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描绘了安史之乱前，唐玄宗得到“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杨贵妃后，沉迷于歌舞酒色。第二部分叙述安史之乱中，玄宗逃难，无奈赐死贵妃。第三部分刻画了杨贵妃死后，唐玄宗无尽的相思之情。第四部分讲述了唐玄宗在方士帮助下，在仙山上找到了杨贵妃的魂魄，二人相见，互诉衷肠。

诗中提到，七月七日深夜，唐玄宗与杨贵妃在长生殿立下誓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唐玄宗和杨贵妃是真实的历史人物，但《长恨歌》主要是依据当时的传说和民间歌谣创作的爱情故事，我们无法确定某年七月七他们是否真的在长生殿夜半私语，不过这一情节的风俗背景是真实存在的。

杨贵妃

七夕节，也叫“乞巧节”。因为节期在七月七日，所以又称“双七节”“七月七”，大约在汉代就已出现。东汉崔寔的《四民月令》（约成书于166年）最早记载了七月七日的民俗活动：“是日也，可合药丸及蜀漆丸；曝经书及衣裳；作干糗；采葈耳。”随着牛郎织女传说融入七夕节，新的习俗也随之产生。西晋周处的《风土记》记载，当时的七夕活动有“施几筵，设酒果，祀织女、牵牛二星，祈富寿及子”。

唐宫乞巧图（局部）

到了唐代，七月七已成为盛大的民俗节日，从城市到乡村，从宫廷到民间，都会开展各种习俗活动。这天，人们会晒衣服，还会用蜘蛛结丝来乞巧，杜甫在《牵牛织女》中写道：“曝衣遍天下，曳月扬微风。蛛丝小人态，曲缀瓜果中。”穿针乞巧更为流行，林杰的《乞巧》中说：“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还有拜星乞子的习俗，据韩鄂《四时纂要》记载：“是夕于家庭内设筵席，伺河鼓、织女二星，见天河中有奕奕白气、光明五色者，便拜，乞贵子。”唐朝人也喜欢宴饮，还形成了明星酒、同心脍、斫饼等节令饮食。唐玄宗和杨贵妃也是七夕活动的积极参与者。据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记载：

帝与贵妃，每至七月七日夜在华清宫游宴。时宫女辈陈瓜花酒馔列于庭中，求恩于牵牛、织女星也。又各捉蜘蛛闭于小合中，至晓开视蛛网稀密，以为得巧之候，密者言巧多，稀者言巧少，民间亦效之。

……

七夕，宫中以锦结成楼殿，高百尺，上可以胜数十人，陈以瓜果酒炙，设坐具，以祀牛、女二星。嫔妃各以九孔针、五色线，向月穿之，过者为得巧之候。动清商之曲，宴乐达旦。士民之佳皆效之。

由此可见，白居易让唐玄宗与杨贵妃的誓言发生在七月七日长生殿，是非常合适的。《长恨歌》影响深远，元代白朴的杂剧《唐明皇秋夜梧桐雨》、明代吴世美的传奇《惊鸿记》、清代洪昇的传奇《长生殿》等，都受到了《长恨歌》的启发。

白居易还写过两首七夕诗，其中一首是：

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

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

一弯新月挂在夜空，牛郎织女隔着银河深情相望，每年只有七月七日夜里才能相聚，相聚的欢乐和离别的愁绪，都在这一夜。这首诗借牛郎织女的故事，抒发了有情人聚少离多的哀怨。另一首诗仅留存两句：

忆得少年长乞巧，竹竿头上愿丝多。

可见，白居易少年时也参与过乞巧活动，而且是用蜘蛛乞巧。

本文节选自《白居易的节日：唐诗里的岁时烟火记》（张勃 著，燕山大学出版社 | 领读文化，2025年8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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