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续写牛郎织女宇宙级浪漫新篇

当无人机编队在夜空中勾勒出‘银河’，异地恋人通过‘联机’方式在虚拟现实中实现‘鹊桥相会’，数字设备与七夕传说交互，你打算怎样度过今年七夕节呢？

在上海，众多年轻人渴望体验‘宇宙级浪漫’。他们有的选择去佘山天文台、崇明东滩湿地观星，或到上海天文馆、西安美术馆、利园等地观看相关展览，以此‘走近太空’；有的走进市集进行非遗手工制作，复刻‘穿针乞巧’习俗，制作古法巧果，给自己或对方一份‘互动性体验’的礼物；还有的在游戏里感受‘七夕限定’，像《掌上问道》《天谕手游》《诛仙手游》《光 · 遇》等不少游戏都推出了非遗任务、七夕 CP 皮肤、限定小游戏等活动；更有玩家在上海这座二次元‘痛城’中逛‘痛楼’。

上海天文馆年度大展《大器星成》——陨石文化展。

武侠题材游戏《逆水寒》的七夕主题时装‘鹊羽织霞’与‘鹊桥仙袂’及同主题稀有发型和背饰。

节日已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它可以是一场溢出日常的庆典，但不会成为颠覆生活的负担，实用性也很重要。有男士表示‘媳妇爱吃肉，我要给她做一顿好吃的排骨’，也有不少网友‘反向过七夕’，如‘跟家里人一起过，毕竟家里人也是爱人呀’‘七夕本就是祝福女孩子的节日’，大家都追求‘舒服’‘温馨’的过节感受。

七夕节最早与牛郎织女的故事紧密相连。从各朝代的神话、民间故事，到‘乞巧’民俗，再到衍生出的诗歌、戏剧、小说作品，直至当下赛博形式的‘鹊桥相会’，牛郎织女的故事在不断‘衍生’中焕发出生命力。人们纪念这个节日，实则是对美好情感的追寻，是真情的庆祝。

正如华东师范大学民俗学研究所教授、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与应用研究中心主任田兆元所说：‘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七夕精彩表现。可以肯定，今天人工智能会为当今爱情叙事增添浓墨重彩，元宇宙的爱会别有一番景象。’这种庆祝与表达感情的传统民俗，已历经两千多年。

情人节：‘牛郎织女’的爱情叙事是多重的

说起‘牛郎织女’，大家心中都有故事的大致轮廓。但要知道，其背后的文化内涵远比想象中丰富。牛郎织女的故事从先秦流传至今，‘在七月七日渡河相会’的基本情节在东汉形成，随着它在民间的发展，逐渐从天象神话演变为民间传说。魏晋时期，这一传说从北方向南方迁移，不同时代、地域对‘牛郎织女’的讲述各有不同。

牛郎织女的传说。

仅在爱情层面，‘牛郎织女’就有多重叙事，从中能看出不同朝代古人的爱情观念。秦汉时期，‘牛郎织女’体现出自由的婚恋观，田兆元观察到：‘牛郎织女故事中织女三年逃离，明显是一种逃婚……从一而终是后来的观念，自由的婚姻才是古代婚姻的本质。而后，渴望重聚成为新的价值选择，故七夕相会是对于轻率分离的一种修正。’

描绘牛郎织女故事的古画。

想见而不得的悲情特质，使牛郎织女的故事成为文学抒情的宠儿。伴随着它的诞生，人们有了美好想象，衍生出诗歌、戏剧、明清小说作品，很多诗歌以织女的视角表达思念之情。从秦汉到唐朝，从讨论婚姻禁忌到重视两情相悦，七夕的‘情人节’意味渐浓。田兆元说：‘到了唐代，七夕有些狂欢节的味道了，同时有诗会宴请，很是热闹。诗歌开始大谈爱情。’白居易的《长恨歌》堪称经典，写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田兆元认为：‘七夕节在这里已经真的成了情人节。七夕的神话从天宫走到民间，由禁忌变成了狂欢。’

不过，给人印象最深的是真情的流露，是不畏外力劝阻而努力相见的真情。实际上，传说中七月七日是悲情的，田兆元提出疑问：‘既然是如此的不吉利，人们为什么还要过这个节日呢？’他认为：‘牛郎织女经过努力得到一年一度相会的机会，为什么不参与庆祝，为什么不为他们祝福呢？为他们祝福就是为自己祝福。牛郎娶织女的日子不好，这是一种合理的信仰，但是牛郎与织女相会，就一定是吉祥的。这应该是祈福的日子、乞巧的日子。’

当然，人们过度强调的‘爱情’只是牛郎织女故事的一个方面，其中有社会历史接受的多种因素。不应被忘记的还有七夕叙事的另一面：田兆元告诉记者，它还映照了中国传统社会男耕女织的模式，体现了母子亲人团聚的深沉情感，也是生育与种群延续问题的遥远回响。七夕节为何能在全国各地通行且经久不衰？田兆元认为，一是起源古老，先秦诗经就有萌芽，有诗性叙事，除端午等故事外，很少有像七夕传说这样古老的传统；二是语言叙事伴随节日仪式叙事，成为习俗，与民俗传统紧密结合，民俗得以久远流传；三是人间男女之事成为充满魅力的神话，神话让七夕故事更加绚丽多彩。

女儿节：何以‘乞巧’

今年央视七夕晚会中的 AI 短片《龙梭寻巧记》，让非遗博主与武术传习者化身‘乞巧团’，在浙江天台的赭溪老街重走千年非遗之路，展现了当代女孩子的风采。这体现了七夕节的多元文化内涵，也暗示了各地‘乞巧’风俗的多样性。七夕节又称‘乞巧节’，‘乞巧’最初是汉代宫廷女子的祈愿，后来流传为各地民间女性穿针乞巧、拜月祈愿、追求自主的民俗。西北师范大学教授、甘肃省先秦文化研究中心主任赵逵夫认为，‘七夕节成了真正的女儿节’。

多样非遗技艺亮相七夕晚会。

随着对七夕认识的加深，更多人看到了七夕节中‘女性之巧’的意义——以今日的心灵手巧，向未来祈愿美好。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人类学民俗学系主任萧放认为，传统七夕以乞巧为主，‘所有活动围绕女性之“巧”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祈求展开。这些传统节日习俗在汉魏六朝之后，是节日的主题。在一些地区七夕还成为成人节，如浙江石塘的小人节、甘肃陇南西和的乞巧节，分别代表了南北两个地区在传统七夕举行的男女成年仪礼。’

这也与当下人们对非遗手工体验的喜爱相呼应。学穿七孔针、宋锦织造、土布纺织，感受染甲文化，成为亲子、友人、情侣间七夕互动的重要选择。田兆元认为，这当然是乞巧传统的传承，‘乞巧习俗不仅仅是穿针，达到心灵手巧可以有多种形式，非遗传承与乞巧节结合是一举双得之举。’

在七夕节亲身参与‘乞巧’另有意义。田兆元认为，古代乞巧节是中国工匠精神传承的重要民俗制度保障。‘让技术成为信仰，成为社会追求的风尚，这也与今天追求品质，注重精品生产的现实价值完全合拍。所以除了穿针这样的传统仪式，还可以将各行业不分男女，表现自我的技术能力，工匠精神，将乞巧节与技术追求，品质崇尚结合起来。’

当下：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鲜活‘七夕’

在赛博世界，游戏中的七夕氛围十分浓厚。多款游戏推出七夕限定活动，玩家可以在《光 · 遇》中完成非遗蜡染科普任务解锁浪漫烟花与魔法道具；在《逆水寒》《天谕手游》完成双人互动任务，获得七夕主题的外观奖励；在《掌上问道》《诛仙手游》获得限定头像框或定制 CP 头像。还可以用 Switch 玩双人互动游戏《双人成行》，用 AR 眼镜一同‘观星’等。

游戏《光 · 遇》中‘七夕限定’的非遗蜡染科普任务。

借七夕节，可观察当下人对‘爱情’的理解。今年是人工智能全民化应用兴起的一年，赛博相亲、全民网恋、社会性晚安、AI 爱情军师等多种恋爱实践与互联网的融合更加深入。恋爱的全过程都能通过网络完成，网络催生了多元观念和多样机会。例如，很多人喜欢‘ 432 赫兹陪伴’，即社交媒体上的环境式语音陪伴；异地情侣会用 Midjourney 共创虚拟小屋，数字资产成为情感载体。

在此环境下，‘半熟’成为新的关键词。恋爱前有‘半熟’状态，曾入围年度词汇的‘ situationship ’（‘情境式关系’），用于形容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模糊地带；还有各类‘搭子’与‘溏心蛋式’的‘固聊’关系。热剧《半熟男女》很好地描述了恋爱中的‘半熟’状态，复旦大学人文学者梁永安评价此剧时，用‘半熟’形容当代年轻人的生命体验，‘可以感受到年轻人在大城市的职场生态中创伤累累的经过，而半熟让我们经历了一切，在半熟的过程里边体会到我们的生命其实有巨大的、可以打开的东西。剧中写的是爱情，实际上最深层的价值就是选择，这让我们感觉到生命值得一过，实际上是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也因半熟，心中的情感还在成长。

电视剧《半熟男女》剧照。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爱情’的多元表达逐渐增多，更多元的感情状态得到表达和讨论。谈恋爱的目的是什么？谈恋爱对‘自我’意味着什么？被称为‘最像正常人的恋综’的韩国恋爱综艺《母胎单身恋爱大作战》，嘉宾都是没有恋爱经历的‘母单’，节目最后不少人‘归来仍是单身’，但他们在不断成长，对自己和恋爱的认识更加深刻。

韩国恋爱综艺《母胎单身恋爱大作战》海报。

年轻人对爱情的态度既有所收敛又有所拓展。在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2025 年社交趋势报告》里，S 平台上‘我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话题活跃度同比上升 41%。同时，‘低质量的恋爱，不如高质量的单身’话题吸引了超过 165 万年轻人的关注。更多年轻人认为，恋情结果只是表象，相比浅层关系，内心更渴望深层链接。一方面，‘常态化单身’、婚姻‘选修化’、感情随缘的态度不再是固定结论，更多人在‘我们’和‘自我’之间寻找平衡。另一方面，公共舆论更广泛、包容地看待‘恋爱’内外的各种状态，形成了开放的讨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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