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万每平，“殡葬第一股”首现亏损

作者 | 第一财经 马一凡

2013年在港股上市的殡葬服务企业福寿园（01448.HK），过去以高毛利率和高成长性闻名。上市后的十年间，其营收从6亿元增长到26亿元，涨幅超三倍。这家以墓园经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公司，利润率水平远超多数行业。

然而，福寿园近日发布中期业绩预警，预计2025年上半年将出现2.35亿至2.65亿元的应占亏损，与去年同期2.99亿元的净利润相比，大幅由盈转亏。这一标志性事件，反映出中国殡葬行业正经历深刻变革。

墓穴单价超顶级豪宅

曾经业绩辉煌十年的“殡葬第一股”福寿园，如今墓园生意也陷入困境。

近日，福寿园发布公告，基于对2025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未经审核综合管理账目的初步评估，预计报告期内应占亏损为2.35亿至2.65亿元。

而去年同期，福寿园还实现了2.99亿元的利润。

福寿园董事会表示，今年预期亏损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受宏观经济和客户谨慎消费影响，短期内业绩承压；二是部分附属公司因税务因素成本上升；三是依据现行会计准则，结合本期经营和财务状况以及未来市场预期，对部分附属公司的商誉和相关资产进行减值拨备。

福寿园1994年成立于上海，是殡葬及生命科技服务提供商，主要业务为公墓运营和殡仪服务，2013年12月19日在香港联交所上市。其业务覆盖上海、河南、重庆等十九个省、自治区或直辖市。

上市后，福寿园的高毛利率和高成长性令人瞩目，曾被称为“殡葬业茅台”。

从多个渠道报价来看，福寿园在上海的墓园产品价格从数万元到四五十万元不等，个性化定制价格更高。若按每座墓占地0.6平方米计算，较贵的经营性墓穴每平方米单价约为上海顶级豪宅的3倍。

福寿园在全国的墓穴平均价格也不低。公司业务覆盖40余座城市，2017年年报显示，其产品包括室内葬、绿色环保墓等，价格从2333元/座到42.18万元/座不等。财报显示，2017年经营性墓穴平均销售单价为10.24万元/个，2024年涨至12.2万元/个，按每个墓穴0.6平方米算，每平方米单价高达20万元。

业绩突现“分水岭”

自2013年在港交所上市，福寿园一直发展强劲、利润率高。

2013年上市时，福寿园营收为6.12亿元，仅三年就实现营收翻番，2016年达到12.58亿元。此后至2021年，营收逐年创新高。2022年受疫情影响营收回落，2023年又快速上涨。

2023年，福寿园上市十周年，营收达26.28亿元，是十年前的4倍多。

从利润率看，福寿园盈利能力强，给人“殡葬服务业暴利”的印象。2015年毛利率为77.60%，2024年升至85.85%。

2013年净利润仅1.67亿元，2014年突破2亿元，2017年突破4亿元，2018 - 2023年平均净利润达6.7亿元，平均净利率超30%。

但上市第11年情况转折。2024年，福寿园营收减少5亿多元，为20.78亿元，同比降21%；公司拥有人应占溢利为3.73亿元，同比降52.8%，净利润腰斩。

减少的5亿多元营收主要源于墓园收入降低。2024年年报显示，福寿园营收主要来自墓园服务、殡仪服务和其他服务，其中墓园服务占比最大。2023年墓园服务收入为21.65亿元，2024年降至17.09亿元；殡仪服务收入也从3.98亿元降至3.39亿元。

2024年年报列出的17个省份业务布局中，福寿园在16省收益下滑。在最重要的上海市场，营收从2023年的12.62亿元降至2024年的9.98亿元。

“税务”致亏损

福寿园走向亏损，主要原因是高价经营性墓穴不如往年好卖。

墓园一般分为公益性和经营性公墓。公益性公墓是社会福利设施，不以营利为目的，主要为辖区居民提供安葬服务，部分仅收基础管理费；经营性公墓以市场化运营为主，通过有偿服务满足更多人安葬需求，价格受市场调节。

2024年年报中，福寿园称，短期有效需求不足等制约服务业经济回升的因素仍存在，居民消费能力待提升。在此环境下，殡葬客户消费更谨慎，决策周期拉长，针对殡葬企业的地方性扶持政策也减少。

2023年，高价经营性墓地引发关注。部分一线城市墓园76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被报道后，业内专家认为应通过殡葬立法、税收调节等法制监管解决墓地价格问题。

2023年11月，民政部发布通知，称《殡葬管理条例》已纳入立法工作计划，修订工作正推进。

今年4月，民政部发布《殡葬管理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第三十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政府及有关部门应加强对条例实施前审批的公墓、骨灰堂经营行为的监管，必要时开展成本调查，通过设置参考区间等遏制过高收费；第四十七条规定，市场监管部门应加强对殡葬设备、用品生产经营及服务价格收费的监督管理。

部分省份也推出新政。今年7月，海南省12部门印发《海南省公墓管理办法》，强调强化公墓公益属性，保障群众基本殡葬需求，财政部门统筹资金，优先发展公益性公墓和节地生态安葬设施；经营性公墓以中、低档价位墓穴为主，限制高档价位墓穴比例，新开发墓区需配建一定比例公益性墓穴。

此外，福寿园预亏公告提到“税务因素”，受此影响的经营性墓园企业不止福寿园。

今年5月底，港股上市公司中国万桐园（06966.HK）公告称，其间接全资附属公司廊坊市万桐公墓有限公司（下称“廊坊万桐”）收到税务事项通知书，指出2022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其墓地租赁及相关配套服务不适用增值税减免政策，应付增值税将按6%税率重新评估，需于2025年5月30日前完成额外税款及滞纳金缴款手续。

据评估，廊坊万桐应补缴税款达1160万元。中国万桐园称，这笔补缴税款将确认为亏损，预计今年前6个月公司将亏损。

曾经被视为“暴利”的殡葬服务业面临挑战，包括消费行为转变、法规政策转向、税务政策改变等。福寿园表示，为应对经济环境和客户消费行为变化，将从市场和产品维度满足客户多元化需求，通过科技赋能打造智能服务生态巩固行业地位。未来将发展数字礼祭、数字人文纪念馆等新业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