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师徒联手创业,硬刚日本,抢下全球第一!

财富故事
刚刚

 

开电动车的人,几乎都逃不开两大焦虑:冬天掉电快,碰撞易起火。

 

因为当下主流新能源车,都带着一颗“易燃心脏”——液态锂电池。

 

本质就是一罐封装在车身里的可燃液体,续航、安全、耐寒三大痛点始终无解。

 

那如果换成“一块陶瓷”呢?

 

不仅不着火、不漏液,能量还能翻倍。

 

同样体积的电池,以前续航500公里,现在能跑1000公里;快充10分钟就能回血大半,就算气温掉到零下二三十℃,电量也几乎不打折扣。

 

这就是固态电池行业公认的终极方向。

 

谁掌握了这项技术的话语权,谁就拿到了下一代新能源赛道的“通关文牒”。

 

过去30多年,日本举全国之力深耕赛道,丰田手握1300多项专利,筑起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壁垒。

 

然而,一家成立十余年的中国公司,却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坐上全球固液混合及全固态电池合计出货量第一的宝座。

 

它叫清陶能源,来自“宇宙第一县”昆山。

 

全球每卖出三块固液混合电池,就有一块来自它家。目前已累计交付超过16800套,装进了智己、名爵、福田等30多款量产车里。

 

● 清陶能源总部。图源:凤凰网

 

这家公司的源头,来自一位中科院院士的实验室,核心团队里站着三位师出同门的清华博士。今年4月,清陶能源递表港交所,冲刺固态电池第一股,估值近280亿。

 

但翻开招股书,却是一份带血的成绩单:

 

2023—2025年,营收从2.48亿元暴增至9.43亿元,三年复合增速近100%,同期累计亏损却超过31.5亿;整体毛利率-26.5%,动力电池业务毛利率更是低至-111.6%,每卖1块钱,倒贴1块1。

 

一边是昂扬的收入曲线,一边是巨大的亏损窟窿。清陶赴港上市,到底是国产科技的高光加冕,还是一场不得已的绝境求生?这支学霸团队,押注的又是什么?

 

清华园的冷板凳,开始热了

 

1978年,16岁的南策文从湖北浠水农村出发,坐了三天船,第一次来到上海。

 

● 南策文。图源:百度百科

 

走进华东化工学院大门,这个穿着布鞋的少年不会想到,几十年后,他会以中科院院士的身份,在清华大学埋下一颗改变中国新能源命运的种子。

 

硕士毕业后,他被分配到武汉工业大学任教。

 

28岁那年,破格晋升,成为当时湖北省最年轻的副教授。

 

此后,他调入清华大学,2002年,担任国家“973”计划功能陶瓷项目首席科学家,做出一个在当时近乎“叛逆”的决定——

 

放弃如日中天的液态电池研究,一头扎进无人看好的固态电池。

 

那时候,固态电池是什么?

 

连“新能源汽车”都还只是概念,锂电池刚钻进手机和笔记本。全球学界都说:这东西至少30年才能商业化。

 

南策文的课题组几乎是国内最早将固态电池从学术前沿推向产业化的研究团队。

 

而他为未来埋下的真正伏笔,是三个后来改写行业的得意门生。

 

● 冯玉川(左)、李峥(右)。图源:清华大学

 

2003年,19岁的冯玉川考入清华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系。

 

读书期间,他参与了清华大学与日本丰田的课题,联合开发固态电解质。

 

正是那次经历,让这个年轻人脊背发凉:当中国还在争论“路线对不对”时,日本早已举全国之力,高校、巨头、产业形成闭环,专利壁垒层层封锁。

 

他又在与比克电池的合作中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学术从来不止是论文,它有一个更滚烫的出口,叫产业化。

 

与冯玉川同年,李峥也走进清华园,一待就是11年,从本科读到博士、再到博士后出站。

 

一个深耕材料机理,一个主攻工艺工程,两人成了导师最默契的左右臂。

 

但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下海”的,是现实的刺痛。

 

2013年,冯玉川进入北汽新能源,亲眼目睹中国新能源汽车起飞的同时,也目睹了最无奈的困境:动力电池的关键材料、核心技术,大量握在别人手里。整车跑得再快,“心脏”却被死死卡住。

 

30岁那年,冯玉川做了人生最决绝的选择:辞职创业,把导师十几年的冷板凳,坐成一条能强国的产业路。

 

2014年,江苏淮安盱眙县,一间不到500平米的简陋厂房里。冯玉川和李峥,联手导师南策文以及冯玉川的妻子杨帆,一起注册了江苏清陶。

 

“清陶”二字,取自“清华大学新型陶瓷与精细工艺国家重点实验室”。短短两个字,承载着师门信仰。

 

他们没有一上来就“硬刚”固态电池,而是走了一步极务实的棋:先做锂电池陶瓷隔膜,练技术、造血、活下来,再冲向终极目标。

 

白天跑客户,晚上改工艺,设备不够就自己焊,累了就趴在桌上睡。

 

一群清华博士,把自己活成了操作工、技术员、销售员。

 

2016年,清陶能源总部落户昆山,全新启航。

 

团队也迎来第三位关键人物——南策文的另一位得意门生、曾是冯玉川与李峥辅导员的何泓材,出任清陶副总经理兼研究院院长。

 

● 何泓材。图源:清华大学

 

彼时,他已在985高校任教12年,一直关心着学弟们的创业动态。

 

南策文院士那句“如果一个材料、一项研究成果能被应用、能让日常生活产生改变,是更有意义的事情”,最终促成了他的选择。

 

此后,何泓材主持了昆山10GWh、成都15GWh、台州10GWh等多个重大产业化项目。

 

从“学术冷门”到“产业报国”,清华园里十几年的冷板凳,终于开始热了。

 

剑走偏锋,硬刚日本

 

全球固态电池赛道,曾经只有日本一个主角。

 

过去30年,丰田、松下等巨头砸下百亿美元,死死锁定硫化物路线:离子电导率逼近液态电解液,理论能量密度超500Wh/kg。日本甚至放话,只有硫化物,才是真正的固态电池。

 

但这条路,却藏着三道卡死中国产业的死穴:极度怕水,遇水释放剧毒;生产必须全惰性环境,产线改造投入是传统电池的3倍以上;材料成本高昂,专利被日本牢牢封锁,中国企业几乎无突围可能。

 

于是,清陶放弃硫化物,选择了氧化物+聚合物的复合路线。

 

● 清陶能源的产品

 

这在当时,被视为“自废武功”,质疑清陶是在逃避核心技术,做不出高端电池。

 

但清陶团队比谁都清醒,技术没有高低,能量产、能上车、能安全、不被卡脖子,才是真王道。

 

清陶的底气,来自于中国拥有最完整的锂电池产业链和最庞大的下游应用市场,可以部分复用传统液态锂电池的生产设备和工艺,不依赖日本专利,不受制于人。

 

此后几年,清陶用一套“量产一代、研发一代、储备一代”的打法,在半固态电池的产业落地上抢得先机,走在了日本企业前面:

 

2018年,在国内建成首条固态锂电池量产线,实现从0到1突破;

 

2020年,产能由0.1GWh跨越到1GWh,并推出首款可行驶固态电池样车;

 

2024年,智己L6搭载清陶“光年”半固态电池正式上市,CLTC续航超1000公里,10分钟补能400公里,成为全球首款量产长续航半固态车型,一战成名;

 

而搭载全固态电池的样车已于2026年3月下线,并计划在2027年实现批量交付。

 

当丰田把全固态上车时间从2020年拖到2027年时,清陶已经把1.68万套电池装进30多款量产车,实现出货量全球第一。

 

事实证明,“半固态先行、全固态跟进”的“曲线救国”路线,照样能实现弯道超车。

 

当一群“偏执狂”遇上“贵人”

 

任何一项颠覆世界的硬科技创业,在黎明之前,都是九死一生。

 

创业初期,三座大山压顶。

 

技术路线无人认可、量产成本高到离谱、资本市场闻之色变。

 

这群清华学霸,差点“死”在起跑线上。

 

但命运的齿轮,在最绝望的时候开始转动。

 

● 昆山启迪科技园。图源:昆山市人民政府官网

 

2015年,清华“昆山周”项目路演。

 

彼时昆山已连续11年位居全国百强县之首,却在一众光鲜项目里,一眼看中了冯玉川手中那几块“不起眼”的陶瓷固态电解质原型,当场拍板:“你们做技术,我们给战场。”

 

2016年6月,清陶(昆山)能源在开发区注册成立。

 

没有厂房、没有成熟设备、没有一张车企订单,昆山却给出了近乎疯狂的承诺:3个月装修、5个月投产。

 

专班专人、一路绿灯、审批全代办。从签约到产线点火,用了不到100天。

 

“昆山速度”给这群清华“偏执狂”吃下了定心丸。

 

2018年8月,国内首条固态锂电池规模化量产线在昆山贯通。看到第一块电池顺利下线,平日里沉稳的博士们红了眼眶。

 

但真正考验耐心的事,还在后面。

 

清陶连续多年亏损,换作别处,可能早已劝退、断供、甩包袱。

 

但昆山选择了奉陪到底。

 

2018年,昆山授予清陶首批“头雁人才团队”1亿元项目资助;中试缺厂房,政府就把原计划拆迁的老厂房保留升级;扩产要土地,再拆一片空地划给企业。

 

“昆山是懂企业的。”南策文院士后来感慨。

 

确实,不是每个地方都愿意陪着企业赌一个看不见的未来。昆山赌了,而且赌得彻底。

 

如今,园区已集聚正极、负极、隔膜、回收等几十家配套企业,真正实现了“上下楼就是上下游,产业园就是产业链”。

 

如果说昆山给了清陶生存根基,上汽则给了清陶腾飞翅膀。

 

● 上汽与清陶签约仪式。图源:清陶能源官网

 

双方的缘分始于2018年。

 

那一年,清陶还是一家刚刚证明固态电池“能造出来”的小公司。

 

上汽没有像其他车企那样观望,而是选择站到牌桌前。

 

2020年、2022年、2023年,上汽连续三轮注资,2023年更是一把砸下27亿元,创下当时国内固态电池赛道最大单笔投资,累计投资约29.835亿元,成为清陶第一大产业投资人。

 

2022年,双方成立固态电池联合实验室,上汽派出整车工程师与清陶材料专家同吃同住,从整车需求倒推电池设计。

 

这种“反向定制”的开发模式,让清陶少走了很多弯路。

 

2023年11月,合作再升级,二者共同出资10亿元,成立上汽清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清陶持股51%,上汽持股49%。

 

根据战略合作协议,2026—2028年,上汽计划每年交给清陶的订单上限分别为10亿元、50亿元、95亿元,三年合计最高155亿元,而清陶则将50%以上产能优先供给上汽。

 

如今,智己L6一炮而红,名爵出海欧洲,福田商用落地……

 

清陶的电池,终于从实验室,真正跑进了千家万户。

 

回望这条路,科学家敢坐冷板凳,地方敢赌长期主义,龙头敢扛产业未来。三者同频,才造就了清陶,成为中国硬科技突围路上,最珍贵的政企产学研协同样本。

 

光环背后,流血狂奔

 

聚光灯有多亮,阴影就有多暗。

 

清陶顶着“全球出货第一”的光环,脚下却是一条流血狂奔的生死路。

 

2023—2025年,清陶营收从2.48亿元猛增至9.43亿元,三年复合增速近100%;但净亏损分别为8.53亿元、9.99亿元、13.02亿元,三年累计亏损超过31.5亿元。

 

● 清陶经营数据。图源:招股书

 

更残酷的是,整体毛利率-26.5%,动力电池业务更是跌到-111.6%,每卖一块钱的电池,倒贴一块一。

 

为什么会亏成这样?根源在于售价腰斩的同时,成本又居高不下。

 

作为后来者,清陶想挤进车企供应链,只能靠“地板价”开路,以价换量。

 

2025年动力电池均价同比腰斩至0.31元/Wh,才换来了上汽、北汽等大客户的订单。

 

但成本却降不下去。一方面,清陶的扩产步伐远远跑在了订单前面,2025年产能利用率仅53%,近半产线闲置;另一方面,三年研发投入超8亿元,占收入比重超40%,远超行业平均,又拉高了隐性成本。

 

这种策略的代价同样刺眼。前五大客户贡献了74.9%的收入,订单看似光鲜,实则命门攥在别人手里。而持续的失血,已经让资产负债率飙升到165%。

 

截至2026年2月底,清陶账面现金及等价物约29.5亿元。按去年的亏损速度,这笔钱只够支撑两年多。

 

但比财务压力更心惊肉跳的,是跑在身后的那几台“重型卡车”。

 

宁德时代手握近4000亿现金,双路线布局,2027年全固态小批量量产,2030年大规模落地,成本、渠道、产能碾压级优势;比亚迪以刀片电池打底,硫化物路线中试下线,2027年小批量装车仰望系列,自有整车体系闭环,自给自足。

 

它们缺的不是技术,不是钱,不是客户,只是时间。而清陶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更致命的是,清陶当前仍以半固态为主,全固态尚未完全成熟;而宁德、比亚迪正全力冲刺全固态,技术代差正在以月为单位快速缩小。

 

清陶此次港股IPO,本质是背水一战。

 

全球第一的荣耀,背后是如履薄冰的生存危机。

 

一场关乎国运的豪赌

 

在清陶的生产车间,挂着一句标语:“敢于好高骛远,善于实事求是。”

 

● 清陶生产车间。图源:清华大学

 

它源自科学泰斗、教育宗师严济慈,如今成了清陶人每天都能看见的信仰。

 

今天的清陶,确实在“流血上市”,但换一个角度去看,又恰恰是中国硬科技崛起的缩影:不是每一分钱都要立刻赚回来,而是每一个方向都有人敢先跑起来。

 

更值得关注的是,清陶并不是孤军奋战。

 

2025年,中国新公开的全固态电池专利已占全球44%,高居世界第一。

 

这条赛道上的中国玩家,或许有竞争,但也共同抬高了整个中国新能源电池产业的天花板。

 

当这个赛道的话语权开始向中国倾斜时,没有一家企业的“暂时落后”是失败,也没有一家企业的“暂时领先”是终点。

 

清陶走过的路、踩过的坑、验证过的技术路线,也会成为整个行业的共同财富

 

这大概就是“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最朴素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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