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纪律故事讲述⑤ ：那枚带着铁纪与温情的传家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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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带着铁纪与温情的传家铜板

湖南省怀化市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

新厂镇金星村村民

周培莲

周培莲向大家展示家中珍藏多年的铜板。贾佳 摄

我手里这块红布，包裹着我们家最珍贵的传家宝——一枚镌刻着字的铜板。直到今天，铜板正反两面“顺风大吉”“一本万利”的字样仍然清晰可辨，它是八十多年前一位红军首长留给我婆家奶奶凌贵银的信物。

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总爱对着我们念叨起1934年那个秋天的故事。那一年，红军长征辗转来到我们新厂镇。在红军抵达之前，寨子里早就传开了吓人的谣言，说“红军来了要烧杀抢，老百姓根本没法活”。那时候奶奶才四十多岁，听了这些说法心里害怕，就带着我公公躲去了娘家，把空屋子留在了寨子里。

人虽然躲去了外村，可心一直悬着，总忍不住打听寨子里的消息。后来陆续有人从寨子里出来，说的话跟之前的谣言完全不一样：“这回过来的队伍跟以前的兵不一样，从来不乱拿老百姓的东西，还帮着老乡挑水扫院子呢。”奶奶听了心里犯嘀咕，天底下真有这么守规矩的队伍？她越想越放不下家里的房子和东西，咬咬牙还是带着公公回了寨子，想亲眼看看虚实。

刚踏进寨门，奶奶就愣住了。整个寨子安安静静整整齐齐，一点儿都没有兵荒马乱的样子：红军战士有的帮老乡清扫院子，有的在墙面上写宣传标语，家家户户门口的水缸都装得满满当当。奶奶悬了好久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里。她刚推开家门，就有三名红军战士走过来敲门，态度客客气气地问：“大嫂，我们能不能借你家的地方住一晚？”奶奶看他们彬彬有礼守规矩，当即就点头答应了，还把通风好的正房让给他们休息。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除了几位要议事的首长，大部分红军战士为了不打扰老百姓，宁可睡在外面的田埂地上。奶奶后来总跟我们说：“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替老百姓着想的兵，宁愿自己冻着累着，也不肯给老乡添一点麻烦。”

那天夜里，我家正房的油灯亮了一整夜。后来我们才知道，住进去的是几位红军首长，他们对着地图商量行军作战的计划，电台的“嘀嘀嗒嗒”声一直响到天蒙蒙亮。奶奶在偏房听了一夜，心里就明白了：这是一群干正经大事、为老百姓谋活路的人。

天还没亮透奶奶就起床了，可没想到红军起得比她还要早：水缸已经挑满了水，院子堆着劈好的柴，连我家原来破了的窗户都被修得严严实实。奶奶看着过意不去，看见战士们衣服磨破了，就拿针线帮着缝补，战士们都不好意思麻烦她，连连道谢。后来看到队伍里有不少伤员，奶奶和寨子里的乡亲们都心疼，大伙儿扯了家里的旧衣服做成绷带送给红军，红军收下了绷带，却硬要塞给乡亲们粮食抵偿。那时候奶奶就说，她那时候就懂了，这是一支“不拿百姓分毫，还总想着给百姓帮忙”的好队伍。

没过多久，红军就要出发继续赶路了。住在我家的那位红军首长找到奶奶，把这枚铜板轻轻放在她的手心说：“大嫂，这几天麻烦你照应我们了，我们红军有规矩，吃老乡的饭、住老乡的房子，一定要付钱，这个钱您一定要收下。”

奶奶一听连忙摆手，把铜板往回推：“这可使不得！你们帮我们干了这么多活儿，住一晚怎么能收钱呢……”

首长轻轻按住奶奶的手，语气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分量很重：“大嫂，您的这份情义我们全都记在心里，可红军的规矩是铁打的，谁都不能破。您要是不收下这个钱，就是让我们违反纪律犯错误了，这个钱您必须收下。”

听到“规矩”两个字，奶奶推铜板的手停住了。她看着首长严肃认真的表情，又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铜板，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紧紧攥着这枚铜板，把它收了下来。那一瞬间她就明白，这不是一枚普通的铜钱，它是红军队伍讲纪律、守规矩的证明，是红军对得起老百姓的良心。

从那之后，奶奶把这枚铜板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缝在自己贴身的衣服里，这一藏就是四十年。她总说：“把它贴在心上，心里就踏实。”

1975年，奶奶的病情加重了。她把我和丈夫罗德胜叫到病床边，慢慢从怀里摸出这枚包得严实的铜板，放在我的手心里。她的手抖得厉害，可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培莲啊，这枚铜板，记着红军的铁规矩，也装着红军对咱们老百姓的情分，你要好好把它传下去，让子子孙孙都知道这个故事。”

从那天起，带着奶奶嘱托的铜板，就交到了我的手上。

奶奶留给我们的不只是一枚铜板，更是刻在铜板里的“规矩”二字。现在我总把这个故事讲给家里的孩子们听，我跟他们说，你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老百姓都信任红军吗？就是因为红军守纪律讲规矩，说好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就真的半根线都不会拿。

这枚铜板我会一直好好珍藏着，等我的孙辈长大成人，我也会像当年奶奶那样，把它轻轻放在孩子们的手心里，把这个关于铁纪与温情的故事，仔仔细细讲给他们听。

作者：贾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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