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豚腾跃麋鹿归：地质人助力天鹅洲生态重生

◎陈华文创作团队

前不久，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山河网络工作室的陈华文师生创作团队，耗时两年精心打磨的纪实连环画《石首生态修复记》正式创作完成。这部由70组图文组成的作品，是新时代生态修复领域首部由高校师生共同创作的连环画，鲜活还原了该校师生耗时四年参与湖北石首生态修复工作的真实历程。

作品采用“图文互证”的创作方式，分为“长江的呼吸”“生灵的踪迹”“田垄的活力”“湖泊的重生”四个部分，全方位呈现了湖北石首从遭遇生态困境到重新焕发蓬勃生机的转变过程。作品不仅清晰记录了长江岸线管护、湿地生态修复、濒危物种保护等核心工作节点，更以小见大展现了长江经济带生态保护取得的突出成果，体现了生态治理的中国智慧与湖北担当。

生态修复是美丽中国建设的核心内容之一。近年来，中国地质大学（武汉）主动贴合生态文明建设的发展需求，整合地质学、环境学、地理学、设计学等多学科优势，把生态保护与修复的研究落在实地，让学术成果服务社会建设。2024年初，陈华文结合陈昆仑教授等师生在石首的生态修复实践确定了创作方向，为了收集鲜活的一手素材，他多次跟随生态修复团队深入石首长江岸线、农田林地、乡村一线采风调研，沉浸式体验生态治理的现场场景。

《石首生态修复记》既继承了老一代连环画创作者严谨细致的创作传统，又打破了传统连环画的表达局限，采用数字绘画的现代创作形式贴合时代特征。作品里不仅精准描绘了生态修复的各类工作场景，也真实还原了师生们野外作业的状态。创作过程中，团队坚持一边创作一边广泛征求各方建议，反复修改打磨作品。参与创作的邱越、张冬萌、许俊扬等同学表示，在绘制农田“鸭蛙稻”生态种养新模式这类内容时，真切体会到了科研工作者投身生态修复事业的辛苦与付出。

该校艺术与传媒学院院长何清俊教授认为，这部作品实现了生态修复的科学性、真实性和艺术表达的审美性融合，让专业的生态治理故事变得通俗易懂，能真正走进大众心里。

据了解，陈华文带领的创作团队长期聚焦美丽中国建设主题，持续推进“山河”系列绘本与连环画创作，已经先后推出《山河作证》《你好，长江》《情系山河》《荆楚山河志》《山河防灾记》等多部作品。这些作品以视觉叙事为核心，让美丽中国故事、生态保护故事以更鲜活、更直观的形式传播，已经形成了成体系的创作风格，获得了广泛的社会影响。

本文是该系列的第二篇，前篇可查看：石首生态修复记

石首生态修复记

二、生灵的踪迹

文图创作：陈华文、许俊扬、张冬萌、罗熙 等

天鹅洲长江故道是石首生态版图里的一颗明珠，这里建有白鱀豚、麋鹿两大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被称作浓缩了自然奥秘的“天然博物馆”。但受长期自然演变影响，天鹅洲长江故道和长江水文的连通性不断减弱，逐渐变成了封闭水体，湿地生态慢慢退化，生物多样性遭遇威胁。作为江豚、麋鹿重要栖息地，修复天鹅洲的洲滩湿地生态系统已经刻不容缓。

针对天鹅洲的生态问题，修复团队量身定制了“立体式”修复方案，从水域、滩涂、植被、生物多样性等多个维度同时发力，全面激活湿地生态系统的活力。在水域修复环节，清淤工程清理了淤积的淤泥和污染物，让水体重新恢复通畅；用生态护岸技术替代传统硬质驳岸，依靠芦苇、菖蒲等本土水生植物搭建天然生态缓冲带，既加固了岸线，又给水生生物打造了安稳的栖息空间。

在石首的修复工作中，团队针对天鹅洲故道采用人工辅助方式，重建并优化湿地植物群落结构，科学栽种芦苇、旱柳，还在麋鹿活动区域补植芦苇，撒播苜蓿、水蓼等植物，一步步搭建起完整的沼泽湿地生态系统。江豚是长江水域的珍稀物种，曾经因为生态环境恶化种群数量大幅减少。近年来，石首持续推进江豚保护工作，让江豚种群数量稳步增长。2023年4月，4头在天鹅洲出生的江豚成功放归长江，这是国内首次实现迁地保护区江豚“野放”，标志着天鹅洲江豚迁地保护种群已经具备为自然长江补充种群的能力。

清晨的天鹅洲，水面笼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江豚群顺着晨光悠然跃出水面，像一群灵动的水中精灵。它们时而结伴嬉戏打闹，时而翻滚腾跃，溅起串串水花。柔和的阳光洒在江面上，落在江豚光滑的身躯上，折射出粼粼波光，伴着清脆的水声，绘出了一幅宁静又充满生机的生态画卷。

有着“水中大熊猫”之称的江豚，是天鹅洲生态修复成效最鲜活的证明。这片水域会随着季节变化呈现出不同的生态状态：夏季汛期水位上涨，江豚的活动范围变大；旱季水位下降，活动范围随之缩小，形成了“汛期豚喜鹿忧、旱季鹿喜豚忧”的特殊情况。为此，修复团队新建生态补水泵站，疏挖沟渠水系，实现了对天鹅洲水位的精准调控。如今江豚在清澈的江水里自在游弋、优雅腾跃，既证明了这里水质洁净、生态平衡，也预示着这片区域生物多样性会越来越丰富。

江边的草丛里，生态修复团队的工作人员正聚精会神透过相机镜头，捕捉江豚活动的珍贵画面。作为长江流域的旗舰物种，江豚的生存状态直接反映长江生态的健康程度，一直备受关注。这些影像记录，不光细致留存了江豚的生活习性，也给科研和保护工作提供了宝贵的数据。通过这些真实的画面，也能让更多人关注江豚保护，推动生态保护成为全社会的共同行动。

保护区里，白鹭张开洁白的翅膀，随时准备起飞，洁白的羽毛和翠绿的草木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和谐安静的自然图景。保护区给各类生物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栖息环境，已经成为鸟儿们离不开的家园。现在的天鹅洲，不光是湖北长江生态保护的标杆，更印证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愿景。

猫头鹰是保护区生态系统里的“隐形卫士”，作为重要的捕食者，它们可以精准控制害虫和小型哺乳动物的数量，维持生态平衡。保护区里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给猫头鹰提供了隐蔽的藏身之处和理想的捕猎场地，让这个神秘物种可以安心繁衍。

麋鹿是和大熊猫齐名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古称“四不像”——角像鹿不是鹿、头像马不是马、身子像驴不是驴、蹄子像牛不是牛。它们对生存环境的要求十分严苛：既需要广阔的芦苇湿地作为隐蔽的栖息地，也需要开阔的草甸提供充足食物，更需要干净的浅滩和水域满足饮水、纳凉、躲避天敌的需求。

生态修复是对自然肌理的温柔还原。修复团队首先帮湿地去掉了“人工束缚”，拆除围堤、退塘还湿，让长江的潮汐重新浸润这片洲滩，唤醒土壤里沉睡的肥力。他们精心挑选本土植物，补种芦苇、荻草、苔草等原生植被，搭建起“芦苇荡—草甸—浅滩—水域”的复合生态系统，给麋鹿打造了天然的藏身之处和觅食乐园。

麋鹿和湿地形成了完美的共生循环：麋鹿的粪便给土壤补充了天然肥料，滋养植被生长；它们在湿地活动踩踏出的小水洼，成了小型水生生物的微型栖息地；而茂密的植被又进一步净化水质、涵养水源，给麋鹿创造更好的生存条件。这种“物种—环境”的双向滋养，让生态系统变得越来越稳定坚韧。

生态修复不仅重新搭建了麋鹿的生存空间，更推动麋鹿种群实现了跨越式增长。上世纪90年代，天鹅洲启动麋鹿重引入项目，最初只引入了几十头麋鹿。在修复后的优质环境里，麋鹿的繁殖率和存活率大幅提高。截至2024年底，这里的麋鹿种群数量已经突破2000头，还在以每年15%的速度稳定增长，天鹅洲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野生麋鹿种群栖息地之一。

团队还打通了天鹅洲内部的水网，让长江水源和湿地内部的沟渠、湖塘连为一体。这一调整既保证了旱季湿地不会缺水，又避免了雨季积水成涝。春夏时节，麋鹿踩着浅浅的水波慢慢穿行，身影映在清澈的水面上，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的美好画面。

在石首生态修复工作中，团队对天鹅洲麋鹿自然保护区内的通村公路进行改道，让公路避开保护区，原本穿过保护区的公路被永久封闭，洲内居民改道出行，让人类活动不再打扰野生动物。同时实施自然恢复方案，解决了麋鹿保护区生境破碎化的问题，减少了人类活动对珍稀野生动物的影响。生态修复团队的专家们长期扎根天鹅洲，持续收集生态环境数据，给环境治理和保护工作提供扎实的科学支撑。

在天鹅洲，水牛踩着浅水慢慢行走，宽厚的蹄子轻踩软泥，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尾巴时不时甩动，赶走围绕的蚊虫，它们啃食着岸边刚长出的嫩草，粪便又变成滋养湿地的天然肥料，悄无声息融入这片生生不息的生态循环。

每当春草长满浅滩，天鹅洲就成了白鹭最舒适的栖息地。白鹭像一团团散落的云絮轻贴在地面上，它们不常张开翅膀飞翔，大多时候收拢翅膀慢慢行走。细长的黑喙时不时伸进草缝，精准啄出藏在根须间的小虫或是刚蜕壳的螺贝。微风吹过，草叶轻轻蹭过羽毛，它们就微微缩起脖颈，乌黑的眼睛警觉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又低下头继续寻找食物。

经过持续不断的生态修复，天鹅洲的自然环境不断向好：高等植物从230余种增加到321种，脊椎动物从90余种增长到320种。长江故道水质稳步提升，总磷含量下降了约30%。如今的天鹅洲，重新变回了“鸟类的天堂、兽类的乐园、鱼类的故乡”，成为美丽湖北建设中一张亮眼的生态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