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真实瑕疵,真人影视才能握住未来
近期,针对“美颜崇拜”的批判浪潮,正强势冲击被粉丝主导的娱乐圈舆论场。
广电总局召开电视剧健康审美座谈会,直指行业内存在的颜值崇拜、妆容过度、角色失真等突出问题。新华社也发文强调,制作方迷信颜值与流量,奉行明星中心制的做法是将艺术创作异化为“颜值投机”,再次将古装剧的审美跑偏问题推至舆论中心。

不可否认,精致养眼的视觉呈现,向来是古偶吸引观众的重要手段,高颜值主演、华美服化道,现阶段依然能收割流量与热度。然而在AI技术渗透、仿真人短剧兴起的当下,对“过度美颜”跑偏现象的纠正,或许可被视为一种及时的拯救——“抢修”真实感,为戏剧的真实内核,留下一条可延续的出路。
过度“服美役”的本质,是用后期替代表演
但凡参与过古偶剧集剪辑和特效制作的后期公司,一定对如下操作不陌生:
——用算法识别皮肤区域,抹平所有“不规则”元素:毛孔、细纹、痘印、晒斑,甚至因表情产生的肌肉褶皱;
——用液化工具修正颧骨、鼻翼宽度,尤其是下颌线,确保每一帧都符合“黄金比例”;
——统一肤色,消除因光线或情绪造成的泛红、苍白、蜡黄;
——必要时逐帧手动修饰,把演员真实的疲惫感、沧桑感、狼狈感全部删除。
当后期软件逐帧修正人脸时,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标准化”。褶皱、痘印、毛孔、青筋,都能被一键清除,以维持演员“完美形象”,符合大众审美标准,收获粉丝的欢呼。
诚然,对于内娱观众而言,古偶市场曾长期缺乏优质颜值演员。然而,若优质演员资源不足,有一条成本最优的捷径:加重后期制作,保障“美颜安全”。
这便是近几年来“流水线古偶”的生产逻辑。假设能斥巨资购买大IP,搭配粉丝量充足的明星阵容,古偶就能像流水线产品一样批量生产,收获流量、粉丝与广告投放。不仅能预制爆款,产量也有保障。
在古偶剧集发展初期,行业共识是古偶观众多为“颜控”,对俊男美女的喜好和要求远高于其他剧种。但这种审美需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未得到满足。在观众苦于劣质古偶的情况下,一部主演颜值高、画面精致、氛围佳的古偶剧出现,自然能收获红利,这也成为行业提升制作水准的动力。
比如此前的爆款《梦华录》,刘亦菲和陈晓的古装扮相惊艳,CP组合吸睛;前年的黑马剧《九重紫》,画面氛围感拉满,镜头美学让观众反复品味;《永夜星河》精致的服化道也让观众津津乐道。这几部剧在口碑和热度上都实现了双丰收。
合理的颜值追求与精良的视觉制作,是古偶吸引受众、打造精品的责任。但当对美感的追求逐渐走向极致,颜值就开始“通货膨胀”,以往不够“完美”的俊男美女开始失去优势。观众会吐槽演员凹凸不平的皮肤、明显的毛孔和过大的脸颊。
为满足观众不断提升的审美需求,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加大滤镜使用。滤镜的过度应用让演员五官被磨平、皮肤质感消失、画面失真,甚至出现人脸与背景分层的诡异效果。
过度美颜还抹去了演员的表演细节,眼神、微表情、情绪起伏都在滤镜中被柔化,最终只剩下漂亮的空壳。观众看不到真实情绪,只能看到光滑的脸庞。

滤镜的统一化也让古偶失去辨识度。不同剧集的画面质感越来越趋同,仿佛套用了同一套柔光泛白滤镜,观众刷剧时很难通过视觉风格区分作品,这也削弱了剧集在市场中的记忆点。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审美正在反向影响选角与创作逻辑。当制作方默认后期可以弥补一切,就更容易忽视演员本身的状态与角色适配度,甚至降低对现场光影、摄影语言的要求,最终形成恶性循环。
当美从服务叙事的工具,变成凌驾于叙事之上的目标时,古偶的表达空间就被大幅压缩。观众不再沉浸于故事,久而久之,审美疲劳与信任崩塌便不可避免。
部分剧集播出初期因主角颜值备受关注,后期却因过度“服美役”引发嘲讽。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何润东早年饰演的项羽近期翻红。何润东并非五官无可挑剔的帅哥,但他的“糙感”恰好贴合沙场气场,赢得了观众好评。

可见观众虽然喜爱美人,但只靠视觉包装走捷径的创作思路,已然偏离了正轨。
当AI开始批量生产“完美颜值”
AI技术的飞速发展,也加速动摇了颜值至上的剧集制作逻辑。
AI生成的“仿真人”,本质上与过度美颜后的真人演员遵循同一套美学标准:光滑、对称、无瑕、年轻。
古装剧里稀缺的“完美美貌”,在AI工具的介入下,正被快速工业化生产。技术已能稳定输出符合主流审美的面孔,五官比例精准、皮肤质感无瑕,甚至能根据反馈不断微调更上镜的细节。
过去需要演员状态、妆造团队与后期层层打磨才能实现的精致感,如今被压缩为一套可复制迭代的标准流程。当打造完美面孔不再困难和昂贵,颜值本身的稀缺性便迅速消解。

而且,当观众不断接触AI生成的标准化完美脸,对传统影视中的滤镜与磨皮会更加敏感。也就是说,当技术能输出“满分”完美脸时,真人作品的“接近满分”状态反而更容易暴露失真感。从这一层面看,十级美颜在未来不再是优势而是负担,瑕疵感才是真实感的核心。
另一方面,当古偶无底线追求颜值导致角色像“假人”时,AI却在努力营造真实的追剧体验。许多剧集为增强观众体验,会安排线下追剧团活动,通过主演互动、名场面复刻和直播等形式,增强观众对剧集的情感共鸣与参与感,推动热度和社交传播。成功的追剧团活动能实现“圆梦级”售后,让CP效应从剧内延伸到剧外。
近期一段AI追剧团视频在社交网站疯传,画面中的AI演员像真人一样互动,台下还有观众欢呼。虽然涉嫌抄袭真实追剧团场面,无法像真人一样即兴发挥,且“伪人感”强,但也显示AI已进一步切入影视宣发链条。更不用说现在的AI演员片场花絮视频,有些几乎可以乱真。

若你是影视平台的算法推荐系统,会推荐哪类内容?是真人演员拍摄的、有皱纹、毛孔、表情纹理的剧集,还是AI生成的、每一帧都符合“黄金比例”的仿真人视频?从用户停留时长和点击率来看,后者可能更有优势。
观众为何要去看磨皮后的真人演员,而不看天生无瑕的AI仿真人?前者需要支付高额片酬、等待档期、忍受真人的各种“麻烦”,后者却能无限复制、随叫随到,且永远年轻。
这再次给过度依赖美颜的真人古偶敲响警钟:当AI既能批量生产完美颜值,又能模仿人类宣发互动组CP时,真人古偶的核心竞争力,不能只建立在“漂亮出片”上,演员的情感表达、角色内核和故事张力,才是现阶段AI无法触及的领域。
演员需用真实细节战胜仿真人
作为人类,我们有毛孔、痘印、皱纹和晒斑。笑的时候可能破音,哭的时候会抽噎,甚至会尴尬地流出鼻涕。
但这恰恰因为我们是真实的人类,有不可预测的偶然性,有身体和表达上的瑕疵。
真人演员的表演,同样充满计划外、不可复制的瞬间:
《甄嬛传》里孙俪哭诉“莞莞类卿”时,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动,那是演员真实情绪的自然流露,剧本无法精确描述这种细节;
《琅琊榜》里胡歌饰演的梅长苏病中咳嗽,某次咳到青筋暴起、眼眶泛红,那不是“咳三声”的机械执行,而是演员身体当天的真实反应;
《亮剑》里李幼斌拍桌子大骂,有一次真把手拍肿了,那肿起来的痛感融入了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微表情。

这些瞬间无法被精确复制,无法被算法生成。它们来自演员身体与角色情境在特定时刻的化学反应,这就是戏剧的“呼吸感”——生命本身的不可控之美。
当观众看到一张真实的人脸——有毛孔、纹理,有因情绪泛红的皮肤,有因疲惫浮肿的眼袋——他们的神经系统会无意识放松警惕。他们知道这不是CG、不是AI、不是塑料模型,而是和自己一样会衰老、疼痛、失控的活人。这种信任,是情感共鸣的前提。这种“真实”不是一种美学风格,而是一种信任关系。
因此,真人影视唯一不可替代的优势,恰恰是AI仿真人做不到的:真实身体的偶然性、不可预测的情感溢出、岁月在人脸上刻下的故事。
观众不止需要更完美的“假脸”,更需要在一张真实、不完美、会老会痛会哭的脸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那才是真人影视存在的核心价值。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骨朵网络影视”(ID:guduowlj),作者:13,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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