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返乡观察：山区小镇的变迁与思考

本文源自微信公众号“行业研习”，作者为走南闯北的社长，原标题为《[回乡记2634]吕浪丨90后大学毕业生返回山区小镇，看到了什么？》

先介绍一下我的情况：我是90后，成长在一个温饱与贫困线之间徘徊的五口之家。高中前一直在小镇生活、上学，高中去了县城，大学就读于珠海和广州，工作后曾在深圳、上海、广州等地辗转，如今已在广州落户定居。小时候我挺“野”，上小学后却成了“书呆子”，一心只读圣贤书。高考后，我才开始重新认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走访村镇。大学到工作初期，我还参与组织过当地的公益活动。这两年返乡，我更多是观察、感受和反思，也和老人、前辈、同学及当地体制内人员有过一些浅淡的交流。

午饭后，我徒步两小时，从镇中心圩出发，走过一河两岸工程的新修道路、卫生镇创建时建的公厕、国营农场新办公地址、省级自然保护区办公室及宣传栏，最后到了镇中学。一路见闻引发诸多思考，我将其归纳为几个关键词，这些关键词反映了这个山区小镇近十年甚至更久的变化，且主要从治理视角展开。下面就这些关键词谈谈我的所见所闻和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1）教育创强：看似与人口转移、城镇化的大趋势相悖，但实际是借助相关经费完成了基础设施升级（我推测这在全国不少地方都很普遍，组织者其实清楚，这并非要阻止城镇化、对标县市强校，而是通过转移支付，把资金以基建形式留存下来）。

昨晚碰到小学六年级班主任，聊起学风和推广普通话的话题。近年多个村小的班级规模缩小，生源减少，镇中心小学还能维持十几年前的招生规模。有能力的家庭通常会在小学甚至初中就把孩子送到县城读书，小学高年级会流失一批优质生源，初中时又会走一部分。当地难留住优秀年轻教师，外地调来的老师也多抱着在基层历练、做出成绩后再调走的心态。生源和师资的恶性循环，即便管理水平再高，也缺乏“创强”的基础。半官方半民间的奖教奖学活动搞了十几年，如今也因资金筹集困难难以为继。

配图2、3，笔者自摄乡镇唯一一所中学正文和内景：

（2）一河两岸：主要作用是缓解镇中心圩的交通拥堵，同时扩大镇圩规模、提供更多休闲娱乐场所。散步时遇到一位外地口音的司机问路，询问对岸新路能否不经过中心圩离开镇子。因为中心圩是双向两车道，且是商铺集中的核心集市，长假期间十分拥堵。随着车辆保有量持续增加，这项工程的疏堵作用会越来越明显。

（3）卫生镇：镇容镇貌改善显著（不过老人也说，禁止农民占道摆摊后，圩街成了停车场，少了烟火气。但管理方也有变通，逢长假会放开部分区域允许摊贩占道经营）。公厕的清洁程度堪称优秀，不过因为刚建成，长期维护情况还不确定。自然状态下事物会趋向混乱，这需要政府持续投入和引导，也需要民间意识习惯的逐步转变。

（4）国营林场和自然保护区：属于“闷声发展”类型，办公和宿舍场地宽敞，有省级财政支持。我认为，从更宏观的规划和市场化分工来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是这个山区小镇最适合的定位。让深山里的村庄搬出中心，村民向镇里集中，镇里的人再向城市流动，深山老林回归生态保护状态。当地只需做好节日返乡人员和留乡人员的刚需配套服务，比如道路交通、商品交易、基础教育、治安、环保、三防等，无需考虑工业转移。种植业也没有非这里不可的品种，即便有，交通也是一大难题。至于剩余劳动力问题，一部分被家庭手工业吸纳，更多则因二胎、三胎政策消耗。只是，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还要重复上一代人的奋斗路。

配图4、5、6，笔者自摄国营林场宣传栏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