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大变革交汇点重塑发展范式——联合国驻华协调员离任感言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中国日报中国观察智库，作者：常启德，责编：杜娟栾瑞英，编辑：张钊

五年前，我以联合国驻华协调员的身份来到中国履职，行囊里装着两样东西：一份开启任期的委任书，还有一颗在世界最脆弱、最复杂环境中淬炼过的心。2021年1月16日我正式就任，同年4月14日向中国国家主席递交了委任书。

五年后的今天，回望联合国三十年职业生涯中这段中国篇章，我依然坚信：发展之路很少是笔直平坦的，它曲折起伏，时常脆弱，有时甚至充满争议。但只要我们选择“架桥”而非“筑墙”，进步就可能发生，甚至成为必然。

我的联合国生涯始于1997年，当时在波黑担任初级安全官。那段难忘的经历让我明白：社会可能在顷刻间撕裂，重建之路却注定漫长而艰辛。从巴尔干到中东，从亚洲、欧洲到非洲，我在维和行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国项目事务署、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联合国人口基金及国际红十字运动等机构的多个岗位上逐渐认识到，现实主义与希望并非对立，二者必须共存。现实主义让我们脚踏实地，希望则鼓舞我们继续前行。

中国以独特而有力的方式重新点燃了这份希望。

中国展现出，当一个国家坚守长远眼光、持续投资于民并以宏大规模推动创新时，能释放出怎样的能量。亲身见证这场变革，让我心怀谦卑，更倍感振奋。我曾提及中国在决定人类共同未来的关键领域实现的“指数级跃迁”——从人工智能、半导体到量子计算、金融科技，再到清洁能源。创新若得到负责任的引导，其意义远不止于经济提速，在最佳情况下，它能拓展我们抗击饥饿、不平等与气候变化的能力，打开更多可能性。

联合国从不只是“交付”发展成果，我们是伙伴、召集者、顾问、先行者，也是桥梁。作为驻地协调员，我的职责是提升联合国系统的协同效能——既要与国家战略同频共振，也要始终坚守全球共同价值观。这意味着我们要与中央部委、地方政府、学界、青年领袖、私营部门及民间社会并肩，将全球承诺，尤其是可持续发展目标与《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转化为实际合作。

在中国的发展故事里，最动人的篇章之一是其跨越国界的深刻影响。当全球许多可持续发展目标仍偏离轨道时，分享有效经验与调动新资源同样紧迫。2024至2025年，在全球筹备和推进联合国未来峰会期间，我们在中国多地组织了多场对话，议题涵盖可持续金融、数字合作、科学技术以及子孙后代的权利与愿景。这些对话并非空谈，而是始终脚踏实地寻找切实路径，将气候行动、医疗卫生、人工智能与包容性增长联系起来，形成加速前行的合力。

五年间，我对中国在多边合作中日益重要的角色敬意渐深。从减贫、粮食安全到绿色转型，中国将国家发展与可持续发展目标深度对接，并通过深化南南合作，为全球共同进步贡献力量。在当前分裂与不确定性交织的时代，这种务实、以成果为导向的伙伴关系尤为珍贵，体现了“全球性挑战无法独自应对”的信念。

面向未来，中国的发展航向与世界的共同需求正在三大变革中交汇。

第一是绿色变革。中国对碳达峰、碳中和的郑重承诺，正在重塑全球供应链、影响技术成本，也为世界各国提供了更广阔的政策选择空间。当下的责任，是将这份雄心转化为共同福祉，让绿色解决方案真正惠及最需要的人。

第二是人口结构变革。中国正经历深刻的人口转型，这一进程虽错综复杂，但机遇也很清晰——新产业、新服务、健康老龄化的新模式，正在催生“银发经济”浪潮。让生命的每个阶段都享有尊严与包容，是人类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命题。

第三是数字与科技变革。如今的问题已不是技术是否会重塑社会，而是重塑过程是否公平、安全。中国的快速进步印证了“以人为本”的治理至关重要，要确保人工智能与数字创新扩大机遇，而非加剧鸿沟。

三十年的公共服务让我明白：制度固然重要，但个体同样不容忽视。在中国的经历让我对此有了更切身的体会。在华期间，我在传统养生理论指导下开启了健康管理之旅，它让我更从容、专注，这些品质在繁忙时刻尤为重要。这也让我更加笃信一个常与年轻人分享的信念：持久的进步，始于相信改变可能发生，并愿意日复一日稳步前行。

任期将尽，回望过往，我见证了愿景如何转化为行动。这段经历也提醒我，发展最终是为了拓展人的选择、守护人的尊严。

联合国的成立基于“各国携手解决问题”的信念，这绝非空谈，而是切实可行、迫在眉睫且历久弥新。中国的故事充满活力又错综复杂，为世界提供了关于长期投入、勇于创新以及对人类福祉坚定承诺的深刻启示。

我由衷希望，联合国与中国的合作新篇章，仍将以务实的伙伴关系为底色——在国内推动落实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同时，以团结精神助力全球共同进步。

最后，致年轻一代：1997年，我以初级职员身份加入联合国；三十年后，我的信念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你们的潜能不止于地平线那端，天空不是极限，宇宙才是你们的疆域。

本文英文原版发表在中国日报国际版，原标题为"Change is possible"，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可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