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青田:一座充满“欧气”的年味小城
推开街角咖啡馆的门,浓郁的烘焙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邻桌客人用带着口音却流利的意大利语谈笑风生,吧台后的姑娘用西班牙语接起电话。窗外,江水静静流淌,若不是耳边传来的本地方言问候,你或许会误以为身处异国他乡。但这里并非意大利小镇或西班牙街头,而是浙江西南的丽水市青田县县城。
春节期间,青田总是洋溢着别样的热闹。路上随处可见归国华侨和探亲的外籍面孔,欧式建筑林立的临江东路上挂着喜庆的红灯笼,这种奇妙的“混搭”,造就了青田独有的、充满“欧气”的年味。
不出青田,遍览世界
人们对春节的期待,往往是熟悉的传统场景。而在浙南青田,年味有着特殊的“打开方式”。年夜饭餐桌上,酱油肉、糖糕、山粉饺等传统美食旁,可能摆放着帕尔马火腿、西班牙海鲜饭;年货除了茶叶点心,或许还有萨拉米香肠和法国红酒;甚至长辈给孩子的红包里,也可能装着欧元。

春节期间,咖啡店依旧人来人往。对青田人而言,无论是商务洽谈还是农作间隙,都能来杯咖啡。归国华侨们在咖啡馆相聚,伴着espresso的香气分享世界各地的见闻。欧式建筑旁挂起中式挥春和灯笼,共同装点着小城的节庆氛围。
这种中西融合并非偶然,而是融入青田日常。全县50余万常住人口中,有30余万华侨华人分布在全球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几乎每个家庭都有海外亲友。有人调侃“青田孩子的成年礼是去欧洲”,这源于历史:清朝时青田山多地少,百姓为生计背着青田石雕远赴欧洲,在意大利、西班牙等地打拼,事业有成后带回经验与财富,让欧式建筑、多元货币流通、侨乡进口商品城等海外元素成为青田常态。
在青田逛一圈,就像完成了一次“欧洲游”。
故乡与世界的交融
早年华侨的汇款是家乡重要经济来源,他们捐资修路建校,带回传统与海派融合的生活方式。青田有600余家咖啡馆,密度堪比欧洲城市,“咖啡包月卡”方便日常享用;西餐并非年轻人专属,老人孩子都爱吃,县城西餐厅装修与菜式不输一线城市,红酒、牛排是生活日常。不过,青田西餐会根据本地口味调整,如改良夹生的西班牙海鲜饭、减甜的外国甜品,还打造“青田西餐大师”品牌培养人才。
青田的“欧气”是兼容并包的文化自信,植根于青田人走向世界的拼搏史,也体现对家乡的深情回馈。
文化交融延伸至乡村。方山乡龙现村是“稻鱼共生系统”核心保护区,也是“侨乡的侨乡”。吴乾奎故居讲述着华侨打拼回乡的故事,如今村里家家有华侨、人人是侨眷,设有村级外币兑换点,老一辈家中挂着多国时钟方便越洋沟通,家门口挂各国国旗代表家人所在国家,过年团聚像“联合国开会”。

青田县方山乡龙现村,村民遍布海外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图/《远方的家-家在秀山丽水间》)
如今青田人外出不仅为看世界,更是为更好地回来。越来越多华侨返乡,结合民俗与新潮生活方式,打造民宿、咖啡店、西餐厅,让青田石雕、鱼灯等文化焕发新活力。新春时,微巴载着老人与归侨,年猪宴上外国友人学包山粉角、写福字,“村晚”台下坐着本地人与海外归乡者,传统年味因跨越山海的气息更显丰盈。
瓯江见证青田人走向世界,也见证他们归来。对青田人而言,世界与故乡虽隔千山万水,却守着同一盏灯火。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周刊”,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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