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柒：治愈AI焦虑的温暖解药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满分激光枪，作者：满分激光枪

多年来，春晚于我而言，始终是一场无聊却必要的仪式。无聊不难理解，毕竟有趣往往伴随着意外甚至差错。往年看春晚，除了最后的倒计时，我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小品实在越来越不好笑了。但今年春晚，开场十分钟就让我陷入了焦虑。

导演本想通过机器人与AI小品展现科技进步，可我近期看了太多AI发展的新闻，看小品时忍不住胡思乱想：

“或许再过几个月，AI就能写出比我更好的文章。不对，其实现在它时常写得就比我好，只是少了我的个人风格。假以时日，AI说不定比我更懂我的风格。”

忘了是谁说的：“越聪明的人刷到AI前沿新闻，就越容易沮丧。”当你看着AI毫不费力地掌握你人生中最引以为傲的技能，甚至做得比你还好时，曾经的骄傲会瞬间化作焦虑的利刃刺进心里，这大概就是“AI焦虑症”吧。

我瘫在沙发上不知走神了多久，突然听见电视里传来一声：“万事皆宜，天下为宾，请春酒咯！”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是身着红色汉服的李子柒站在阁楼之上，作为春晚宜宾分会场的“支客师”。

前几天我还好奇搜过她的近况，因为她有段时间没更新了，以为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结果采访里她回应：“就是想多陪陪奶奶。”

几年前我在一篇关于她的报道里读过同样的话。李子柒家境清贫，14岁就辍学当服务员，后来机缘巧合成了DJ，却因奶奶生病选择回农村照顾，这才有了2016年她在灶台做饭、织布做衣的那些视频。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非遗、传统文化、田园生活……这个赛道几乎是她开创的。今年是她第二次登上春晚，YouTube上有全球三千万订阅者，她成了中外认可的文化符号。

你会发现，李子柒人生的转折点，源于一个反理性、反效率的决定：回农村照顾奶奶。

这种选择要是放在如今满屏“摆脱原生家庭”的互联网，评论区肯定会跳出一堆“人间清醒”说她疯了。

我把这个问题抛给AI，它先夸我善良，接着说：“你不该回农村照顾奶奶，你不在，才是最大的孝顺！”

如果李子柒像AI一样“聪明理性”，今天就不会有这位世界舞台上的非遗代言人，夜店圈只会多一个无足轻重的DJ。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从李子柒身上，能找到AI焦虑症的解药。

我又去看了李子柒最近在人民日报上的文章。

她写了自己与非遗的故事：弹琴视频带火了甘海子的故事，两位非遗传承者友人让当地乡村变好的经历，以及自己逐渐转向幕后，助力非遗传承、帮相关人员增加收入的事。

她之前在采访里对非遗有个形象的比喻：“很多传统文化都像垂暮的老人，历经漫长历史后不断回望，渴望在不那么需要它们的时代找到一点价值。”

我忽然明白，AI焦虑症本质上是被更高效、廉价的工具取代时的手足无措与迷茫。

这种情绪并非首次出现，百年前就曾发生在非遗手艺人身上。

人类与AI的冲突，就像传统文化与现代、非遗与快消品的冲突。我们如何看待传统文化与非遗的价值，就是人工智能时代看待人类价值的方式。

非遗的价值是什么？

举个极端例子：两个几乎一样的发夹。

一个是非遗手工艺人按祖传工序花几周做的，另一个是工厂流水线生产的。

我愿意为手艺人做的发夹多付钱，因为别在头上时，会想起它的一道道工序，它承载着不可复制的生命历史与文化记忆。

总有一天，AI能写出和我一模一样的文章，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

但AI生成的内容没有过程与痕迹。人类与非遗的独特价值，在于他们真实活过。人最宝贵的财富是经历，而AI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经历。

或许人类除了理性和感性，还有一种思考方式——经历的惯性。

为什么李子柒当年选择回农村照顾生病的奶奶？

AI做不出这样的决策。

因为AI没有经历的惯性。但李子柒有，奶奶从小疼爱、养育她，所以她选择回去照顾。

我相信，李子柒人生的任何节点，若遵循AI“理性聪明”的建议，都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AI会在她只有几百万粉丝时建议：“转型美食或美妆博主，卖预制菜、美妆，搞直播带货。”

那样我们就看不到花一个月晒腊肉、两个月酿米酒、三个月腌酸菜、四个月种水稻的李子柒，只会听到“3、2、1，直播间上链接！”

也不会看到为非遗艺人创造收入的使者，只会看到“与李同行”在直播间卖春联，和小贩抢生意。

那样她大概登不上春晚，只会在年底为卖假月饼道歉。

但儿时爷爷教的菜、奶奶教的手艺，这些经历让她选择了非遗——甚至她选的时候，可能都不知道“非遗”这个词，因为这个词是在她大火后才流行起来的。

多年来她穿越周期，从台前到幕后，从来不是理性冷静的决策，而是人生经历的延续。

我觉得李子柒对中外的意义，远不止让世界看见中华文化。

她身上那种纯粹、真实、带着土地温度的质感，或许是这个时代治疗AI焦虑症最柔软的答案。

辜鸿铭曾说，中华文化是拯救世界的灵丹妙药，药方是非遗传承。而抓药的郎中，也许就是李子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