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马记·甘肃｜马家塬遗址：战国西戎贵族的豪华车马传奇

1天前

马年将至，澎湃新闻携手红双喜集团马利画材推出大型系列报道《寻马记》。从上海启程，足迹遍布天山脚下、长安城外、中原大地、齐鲁海滨……探寻中国文物与艺术中的马元素，追溯那份奔腾不息的生命力与澎湃精神。

入选中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的甘肃张家川马家塬遗址，是目前国内已知等级最高的战国晚期西戎贵族墓地。其考古发掘与研究，为世人揭开了西戎族群的神秘面纱。遗址出土的一批战国晚期装饰极尽奢华的戎人车乘，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本期《寻马记》带您走进马家塬遗址，探寻出土的战国西戎贵族车马遗存、“豪华座驾”，以及古代车乘文化所承载的独特内涵。

寻马记·甘肃｜寻访马家塬遗址出土的战国西戎豪华车乘(6:49)

在甘肃的考古发现中，马家塬遗址是绕不开的重要存在。它为研究战国时期西戎文化、秦戎关系及中西文化交流提供了关键资料，考古工作者的发掘与研究，逐步揭开了西戎族群的神秘面纱。

马家塬遗址作为国内已知等级最高的战国晚期西戎贵族墓地，生活在中原农耕区与草原游牧区交界地带的西戎人，对装饰华丽的车辆有着特殊偏爱。遗址已发掘墓葬78座，出土的69辆“战国豪车”及车构件，其奢华程度令人惊叹。

马家塬遗址

马家塬遗址墓葬及车辆

在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澎湃新闻见到了该所副研究馆员、马家塬遗址考古项目领队谢焱。自2006年起，他便参与马家塬西戎墓地的发掘与保护工作，至今已坚守20年。正是他与同事们的努力，让西戎贵族的神秘面貌得以展现在世人眼前。

“马家塬战国墓地考古发现填补的最大空白，是在全国首次发现保存完整、装饰豪华的战国戎人车乘。”谢焱向澎湃新闻记者介绍，“出土的不同形制礼仪性车辆，设计精巧、工艺复杂、装饰奢华，在国内已出土的车马遗存中极为罕见，足见戎人对车辆的重视程度。”

在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实验室考古室内清理的马家塬遗址车马遗存，动物头蹄葬体现了戎人独特的葬俗。（图/澎湃新闻记者摄）

在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实验室考古室内，两辆从马家塬墓地现场整体打包套箱搬迁而来的车马遗存，正进行着细致的发掘清理。其中一辆车的车轮土体下方，殉牲痕迹清晰可见。“这是羊头，这是马头。”谢焱指着遗迹介绍，“马家塬墓地多数墓葬采用马、牛、羊的头蹄葬殉牲，这是戎人独有的葬俗。墓地中仅3座墓使用整马随葬，暗示墓主等级较高。而这座墓葬用马和羊的头蹄殉葬，车轮表面装饰为铜质饰件，说明墓主及车辆等级相对较低。”

在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实验室考古室内清理的马家塬遗址出土的车马遗存（图/澎湃新闻记者摄）

“我们在考古现场仅清理出车的外轮廓，未对装饰和结构做细致处理，而是将车整体打包套箱运至实验室清理发掘。在实验室里，我们会揭露并修复车辆土迹上的饰件，对车迹土体进行加固，再将饰件回贴，未来将以马车在墓葬中的出土状态向观众展示。”

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内陈列的原工艺、原材料复制的马车（M14-1号车）（图/澎湃新闻记者摄）

在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澎湃新闻记者见到了一辆用原工艺、原材料复制的马车（M14-1号车），其精致与奢华程度让人惊叹不已：从车衡、车轭、车辀、车轴到车舆、车轮，都被各类材质的装饰覆盖。纹饰包括忍冬纹、卷云纹、回纹、城堞纹、三角纹、“S”纹等；动物造型饰件有格里芬、大雁、卧羊、狼等，这些元素承载着丰富的文化信息。

“这辆车通体用贵重材质装饰，覆盖率高达90%，车体外观几乎看不到木质部分。从出土文物的制作工艺、技术及包含的文化因素来看，融合了浓厚的欧亚草原、西亚、波斯、秦文化以及西戎土著文化因素。仅这一辆车，就展现了先秦时期饰件所反映的中西多元文化交流、交往、交融的历史场景。”谢焱介绍道。

马家塬遗址出土金虎形车饰

谢焱告诉澎湃新闻，为复原马家塬西戎豪车，扫描电子显微镜、X荧光、X衍射、能谱、红外光谱等现代科技手段悉数登场。专家学者们通力合作，通过跨学科、多单位协作模式，以考古发掘研究为基础，结合古代文献与民俗学调研，运用传统工艺与现代科技，成功实现了马家塬出土车辆的模拟与实物复制。

张家川县马家塬车舆博物馆展出的战国晚期青铜茧型壶马家塬墓地出土（图/澎湃新闻记者摄）

西戎，是先秦时期周秦文化区对中国西北地区少数民族的泛称。战国时期，陇山东西两侧活跃着多支西戎部族，马家塬的戎人具体属于哪一支，目前尚无定论。由于古文献记载零散稀少，学界长期以来对西戎的历史线索与文化面貌认知有限。随着马家塬西戎墓葬群的考古研究从野外转向室内，西戎族群及西戎文化的神秘面纱将逐渐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