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我们沉醉于茶香之中

2025-10-27

1966年4月,新茶刚上市。进厂后,同一宿舍的学徒工们聊起了茶。车间团干部“朱头”称最好的春茶一斤价格不超50元,绰号“格算”的同伴立刻反驳,“朱头”豪爽地表示:“你买来!我请客大家喝!”


“格算”在车间做滚铣床,技术精湛。加工产品时,误差极小,甚至能精确到无误差。生活中,他也精于计算,从不做亏本买卖。周末回市区前,他去菜市场买菜,总把菜农杀价到几乎无利可图,所以大家叫他“格算”。


打赌后的那个周末,“格算”回市区。下周一,他真买了昂贵的“碧螺春”。下班后,他在宿舍打开茶罐,香气扑鼻,茶叶是嫩绿芽头,蒙着细茸。我们这些出身贫寒的“学生仔”从未见过这么好的茶,顿时激动起来,宿舍里一片喧闹。


“慢!”“格算”笑着拿出发票给“朱头”,上面写着特级碧螺春2两13元,每斤65元,超过了“朱头”说的价格。13元对月收入仅17元8角4分的学徒工来说,是一笔巨资。“格算”手下留情,只买了2两。


“哪能讲?”“格算”盯着“朱头”。“朱头”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勇敢地挥手说:“我请客!”宿舍里又是一阵欢呼。


“朱头”一直很豪爽,后来辞职下海当企业家,同事聚餐他总买单。我新书签售,他专程赶来捧场,还叫上昔日同事祝贺。


那夜,宿舍热闹非凡。有人去泡开水,有人拿出杯子。第一次喝这么好的茶,大家都抓了很多茶叶。开水一冲,清香弥漫,没喝就已微醉。一入口,大家都说味道好,还打趣谢“格算”。“格算”得意地看着“朱头”。大家一杯杯地喝着,飘飘欲仙,不时有人跑去厕所。


半夜,茶罐空了。我微酣却难以入眠,床吱吱嘎嘎响了一夜,这就是茶醉。“格算”呕吐了几回,“朱头”抱怨茶太贵。还有人又哭又笑,有人唱了一夜革命歌曲,还朗诵《海燕》:“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近一个甲子过去了,回想那夜茶醉的情景,如梦般美妙,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撰稿:楼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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