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万物》导演刘家成：打造‘不卖惨’的农村年代剧

《生万物》导演刘家成工作照。受访者供图

“地是爹娘面，一天见三面。”“十年学个探花，十年学不精庄稼。田是根，地是本，打庄户的第一条就是要敬着地。”近期，一部讲述农耕故事的电视剧《生万物》正在热播。土地承载着人们的喜怒哀乐，见证着悲欢离合，它不仅是人们赖以生存的基础，更是精神寄托。

《生万物》改编自作家赵德发的获奖文学作品《缱绻与决绝》，讲述了近百年来鲁南大地背景下，宁家、封家、费家三大家族两代人在这片热土上耕耘，让万物生长的故事，演绎了时代变迁下中国百姓对土地的深深眷恋。

“现在年代剧不少，但农村题材的年代剧不多。”日前，导演刘家成接受中青报·中青网记者采访时表示，剧中农民所展现出的勤劳和韧性，是中国人几千年来生生不息、历史不断裂的原因，这种精神也会影响当代年轻人。

此前，很多观众通过《正阳门下》《情满四合院》等“京味剧”认识了刘家成。这些充满烟火气的胡同故事，让他成为“京味叙事”的代表导演之一。不过，刘家成试图走出重复的“舒适区”，尝试创作不同题材。

2024年，刘家成执导的《海天雄鹰》在央视播出，这部讲述航母舰载机飞行员的作品，让他实现了“上天”的创作突破。刘家成说，刚完成那部剧、正在寻找新目标时，《生万物》的剧本送到了他手上，“看了前十集就兴奋不已”。

“当时我刚拍完‘上天’的故事，接着创作一个扎根泥土的‘下地’故事。”这样的巧合，让刘家成深刻体会到“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

《生万物》开篇以宁绣绣的回忆视角展开。1986年春，年迈的她回到天牛庙村山顶，对着陨石“老天牛”诉说几十年前的往事；故事结尾，宁绣绣买票走进昔日老宅，恍惚间看到了被时光带走的亲人。

剧中，宁绣绣的成长轨迹既是个人命运的突围，也是对土地价值的重新发现。从怨恨父亲弃救，到主动学习编蓑衣、干农活，宁绣绣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朴实善良的封大脚坚信勤劳能换来丰收，认为越踏实努力，日子就越有盼头。

刘家成希望这部剧的基调是：无论经历多少痛苦，最终都有温暖。“自古就有‘土生万物’的说法，《生万物》这个名字体现了土地与人的关系，也预示着世间不同的人会演绎出不同的故事。”

原著《缱绻与决绝》时间跨度大，涉及几代人的叙事。刘家成表示，在调整剧本时，他们根据影视创作规律进行了取舍。比如，“观众最多能与两代人建立情感连接”，若出现第三代人为主角，观众很难产生情感共鸣，可能会弃剧。

《生万物》大部分情节的时代背景集中在1926年到1947年这20多年间，以宁绣绣和封大脚的人生为主线。刘家成认为，这20年里，人物之间的冲突和故事的精彩程度更强。主创还拓展了故事广度，描绘了宁家、封家和费家的群像，展现他们在此期间的命运变化。

此外，“提亮”底色是《生万物》主创改编原著的努力方向。

剧集适当调亮了原著的灰色基调，减轻了人物命运的沉重感，采用浪漫主义手法，增加了幽默诙谐的表达，如封二夫妇的拌嘴、封二和宁学祥亲家间的互怼等。刘家成说，这种方式不会削弱对封建时代的批判，反而能让观众更轻松地理解故事内核。

“我们常说寓教于乐，得先有‘乐’，把要表达的东西融入人物命运，潜移默化地影响观众，而不是强行灌输价值观。”刘家成反对影视作品强行“卖惨”。他觉得，观众在轻松观剧时能自然思考，领悟剧集内涵，才是理想效果。

《生万物》将农耕文化的循环时间观与线性时间对照，展现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周期；竹筒中羽毛随春气飞扬，家家户户喊着“五谷丰登，粮食满囤”，这些民俗场景凸显地域特色，体现了人们对天地自然的敬畏和对丰收的期盼。

剧中“试春气”的情节打动了很多观众。这是宁绣绣对土地认识转变的关键节点，她从怨恨土地到拥抱土地。

农民在立春时把鸡毛放在竹筒里“试春气”，鸡毛飞起表示春气已至。宁绣绣独白道：“第一次感受到土地待耕种的急切，也体会到庄户们对土地的关怀和热爱。他们用心感受土地的每一次脉动，用行动呵护土地的生机。”

封二临终前给家人上的“最后一课”，饱含对土地的热爱，戳中观众泪点——“你站在地上，对它亲不亲、诚不诚，它都知道。你对它好，它就用收成报答你。”“我最喜欢秋分，又收粮食又种麦子，我赶上了。”

刘家成认为，土地不仅承载物质，更是人们的精神寄托。所有人物的命运都与土地紧密相连，这是创作的关键。

刘家成说，他们通过镜头把农村的田地、山峰、房屋拍得很美。这种美感让人们重新思考对土地的眷恋和人与自然的关系，“每个人都离不开家乡，都有解不开的乡愁”。同时，剧中人物不服输的劲头也会启发当代年轻人。（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沈杰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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