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往昔回忆

2025-08-20

作者少年时居住的山村

三十年前的正月十九,过年的喜庆还未消散,我的祖父却永远离开了我们。那时他才六十三岁,而我仅有十二岁。时光匆匆过了三十年,他的模样在我心中从未模糊,反而愈发清晰,就像被时间深深烙印在心底,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在我的记忆中,祖父是个勤劳又善良的人。他勤劳的名声在村里很响,几代人都称赞他。这和他早年的经历有关,十三岁时父亲去世,他只能和体弱的母亲、年幼的弟弟们相依为命。有一次,年幼的祖父拿着锄头种番薯,不知如何下手,路过的雷公老人看他可怜,便主动教他耕种方法。这份恩情,祖父一直记着,也为他后来娶了雷公的孙女,也就是我的祖母,埋下了缘分。

在我的记忆里,早上醒来不见祖父是常有的事,因为他早就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了,除非农闲,他从不闲着。中午和傍晚,我总会到屋后半山腰,隔着村子朝对面山上喊他回家吃饭。这样的事太多了,所以印象特别深。

在大家都不富裕的年代,田里的收成很重要。我家楼上有个储藏间,钥匙由祖母保管。里面的谷仓总是满满的,金黄的稻谷让人安心;墙上挂满了装着各种干菜的蛇皮袋,像土豆片干就有生熟两种,味道不同;豆类干菜最多,各种豆子应有尽有;还有野菜干和中草药干,能做成美味佳肴。富足在这个储藏间里变得具体又简单。

作者家的老屋

还有那个上了绿釉的土陶大酒缸,总盖着盖子、插着酒篘,好像有喝不完的红曲米酒。每年冬天酿酒时,蒸熟的糯米饭捏成团吃,不添味道也香甜。封缸后,祖父总会带我偷偷去储藏间,用竹酒提子舀一勺酒酿“尝尝鲜”。打开门,红曲米酒的甜香扑面而来,还没吃就让人垂涎欲滴。祖父怕我吃多,总说:“小孩子莫吃太多,会变傻,书读不出”。

年纪大了,祖父总唠叨庄稼的事,比如某作物没来得及种,某作物可能歉收,某作物种多了只能喂猪。在靠天吃饭的村民看来,这有点矫情。

祖父还是个大善人。村里谁家有困难,他都帮忙;村里的公益事业,也总有他的身影。他当过八年村支书,很有威望,偏僻自然村的纠纷也请他调解。那时常有乞丐来村里,一般人都躲着,祖父却主动和他们聊天。有一年夏天,两个乞丐在我家门口躲雨,祖父把他们请到厨房吃饭,还让他们在空屋住下。第二天走时,还给了他们钱。我虽小,但知道这就是做好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福建省寿宁县某次人代会时合影(后排左一为作者祖父)

祖父去世那天,因为年前受托要促成一门亲事,他早早去镇上男方家转达女方意见。据在场的人说,他突然说不出话,往后一仰就倒了,是突发脑溢血。他预感不祥,喊着在镇卫生院工作的三弟来救他,可还是没能挺过来。

祖父的噩耗传来,家里乱成一团,大家都哭了。当他的尸身被抬回家时,我却没掉一滴眼泪。葬礼上,我按大人要求完成每个仪式,觉得尽了孙子的本分。葬礼结束,宴请亲友喝酒时,我才感到悲哀,这事我从没和别人说过。

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尤其是我无依无靠的时候,祖父总是给我温暖和力量。现在想起他,他的脸越来越清晰,好像从未离开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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