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见你 | 18岁,因例假不准我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手术

2025-08-16

编者按:在人类漫长的生命旅程中,健康与疾病如影随形。每一次关于疼痛与疗愈的记录,都深刻展现了人性、希望、坚韧与爱。展望未来,我们不仅期待医疗技术的飞跃,更希望看到对病患的理解与尊重不断加深。医学的终极使命并非对抗自然,而是在敬畏中巧妙干预,在理解中维护平衡,与人类的复杂性和谐共舞。本文是《身体周刊》读者投稿的患者故事,“愈见你”,感受生活的点滴。


记得高三时,我的例假就不准了,但我没把这当回事。刚上大学的寒假,母亲知道后带我去看医生。核磁共振结果显示脑内有囊肿,我以为自己活不长了,想着父母会伤心,忍不住大哭。神经外科医生说只需做个手术,可父母担心风险,带我挂了很多号,问了很多医生,多数建议保守治疗,一直吃药。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让我手术,怕囊肿变大增加风险,现在想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我向学校请了两周假,开始了住院生活。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只有住过院的人才能体会在家睡觉有多幸福。手术要等医生排期,病房有四个人,我靠窗住,每晚母亲和我挤在窄床上,翻身都困难。邻床病友家属呼噜声很大,医务人员早上五点开灯发住院单,七点前要吃完饭,接着等医生查房,我和母亲精神都很差。等排期的三四天里,同屋两个病友提前剃了头准备开颅手术,要是我也得剃头,心理防线肯定会崩溃,怕回学校遭同学异样眼光。(专家提示:此手术是通过鼻子做的微创手术,不用剃头。这是四级手术,需高级职称医生操作。)


没过几天,邻床病友出院了,主治医师说开颅后发现病情和预想不同,要去北京医院再手术,他们默默离开了。还有个奶奶不小心摔倒磕到头,不能说话,大小便失禁,需家人24小时照顾。记得那天奶奶手术做了大半天,早上被麻醉科推走,晚上才回来,晚上我总听到她含糊不清地说话,白天却一声不吭。


几天后的早上,主治医生通知我第二天手术,让我十点后禁食禁水。晚上我根本睡不着,没经历过手术的人,对这两个字充满恐惧。早上我躺在床上,心跳很快,紧张得不行。麻醉科的人来问我能不能走,然后带我和家人去手术室。我进手术室在门口和家人分开,门合上时都来不及告别,不知道会经历什么,只想待在家人身边。独自跟着医护人员,躺在观察室,医生给我接上液体,不久把我推进x号手术室。主治医生还没到,见到管床大夫,几个医护人员围着我问感觉如何,我说很好。他们拿来类似氧气面罩的东西让我正常呼吸,我说有点头晕,就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在观察室,头顶灯光很刺眼,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闻不到味道,只听到医护人员说我醒了,然后迅速把我推出观察室,在家人帮助下我上了床。后来母亲说我手术用了约三个小时,那天下午输了多少液我不清楚,只知道半夜还在输,护士不时换液体,我睡得很沉,母亲却一夜没睡。


第二天医生让我躺一周等鼻部伤口愈合,不然会脑脊液外漏,我整整一周没下过床。


摘除囊肿后出现了并发症,术后两天我的尿量达到多尿标准,护士打了一针才控制住。这段时间我什么都做不了,每天要么对着窗户躺,要么对着邻床病友。邻床换了三个病友:第一个阿姨突然昏倒住院,没查出问题转去神经内科;第二个病友陪我最久,一直呕吐,治疗无效转去肿瘤科。我闻不到味道,看她吐不影响我吃饭,但第一次体会到闻不到味道吃饭的痛苦,食物在嘴里没味道。那几天还能听到走廊有患者发出咩咩声,不知道得的什么病,何时能康复。我每次问医生什么时候能下床,得到的都是“再等等”,被困在病床上太折磨人了。看着日渐消瘦的母亲,我很自责,好想立刻出院回学校正常生活,去上体育课、学习。正好赶上端午节,医院特别安静,看到电视里记者采访游客,我很羡慕。正常人过节去旅游,我们住院的人却像被遗忘了,医生这几天都没来查房。


邻床又换了个奶奶,面部神经有问题,因感冒吃阿司匹林,医生说要等一周手术。没过几天我被她传染感冒,出院一个月才好。等下床时,有个其他病房的年轻男子常来,脸上总带着笑,对世界充满希望。后来我知道他父亲和同病房奶奶病情相似,都不能说话、生活不能自理,他总耐心问奶奶老伴情况找精神支持。母亲说早上看到他从走廊折叠床爬起来,头发乱、一脸疲惫,很憔悴,但他进我们房间时却散发着光芒。听说他母亲在父母生病后只会哭,家里钱快花光了,他一人打好几份工,我相信他会迎来自己的阳光。


终于能下床那天,要不是外婆和母亲扶着,我肯定会摔倒。才一周没下床,腿好像不是自己的,大脑要重新和腿建立联系。这时又出现并发症,回家拿东西时,我特别渴,吃了五种水果、喝了一升水还止渴,像搁浅的鱼,医生开药后才恢复正常,回学校看到饮料都想喝。


现在最痛苦的是没了嗅觉,网上说可能几个月恢复,也可能一辈子闻不到,我实在接受不了。直到有天洗手,我突然闻到洗手液的味道,那一刻感觉被世界接纳了。住了快两周,我终于出院了。


回学校我立刻投入学习,小组作业我演即将出院的病人,记得台词“终于出院了”。18岁的我明显感觉身体虚弱,上一会儿体育课就累,吃不了油腻东西,搬桶水中途要休息好几次,还形成了生物钟,每天五点自动醒来。过了一个月左右,我才恢复活力。


手术前我早上容易犯困,背书考试大脑一片空白,现在我早睡早起,爱护身体,觉得健康真好,不赖床了。术后每年我都复查做核磁共振,就像被推到黝黑洞穴,耳边嘈杂,我每次都闭眼,不然会得幽闭恐惧症。


住院经历对我影响很大,现在回想起来还头皮发麻,真不想再经历。从那以后我很养生,室友说我不像年轻人,他们不懂我的痛苦。亲身经历才知患者和家属的心情,去医院实习时,我理解他们,对他们有耐心和尊重,甚至后悔没学制药,希望研制新药治愈更多患者、减轻痛苦。但最重要的是预防,良好生活习惯能降低发病几率。


真心建议大家定期检查,身体不适及时就医,勇敢面对恐惧,健康无比珍贵。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


专家点评: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神经外科医生 郝斌


从文中信息可知,这是拉克氏囊肿(Rathke's pouch)患者手术治疗并痊愈的过程与体会。


首先,这个囊肿是先天发育残留组织形成的良性囊性病变。


其次,虽是良性病变,但有些情况需手术治疗:


1. 视神经受压产生视觉功能障碍:视野缺损或视力下降,如囊肿压迫视神经或视交叉导致双颞侧偏盲、视力模糊等,需手术解除压迫;影像学证实视神经受压,即使症状轻微也建议手术。


2. 严重或进行性加重垂体内分泌功能障碍:垂体功能减退,如性腺功能低下(性欲减退、闭经)、甲状腺或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激素替代治疗无效时);泌乳素异常(乳头溢乳);尿崩症,抗利尿激素(ADH)分泌不足导致多尿、多饮,保守治疗无效需手术减压。


3. 顽固性头痛:囊肿增大引起持续性或进行性加重的头痛,保守治疗(如止痛药)无效,且影像学提示囊肿与头痛相关;囊肿进行性增大或破裂风险;随访中囊肿体积显著增长(如直径≥2–3 cm),尤其伴新发症状。


4. 囊肿内出血(垂体卒中)导致突发剧烈头痛、视力骤降或意识障碍,需急诊手术。


最后,不论采取何种治疗方式,都应加强科普知识学习,减少焦虑恐惧情绪,更好地配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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