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只有时代的“巴菲特”,没有永远的股神
电影《一代宗师》中,丁连山对叶问说过这句话:“人活一世,有的成了面子,有的成了里子,都是时势使然。一门里,有面子有里子,面子某天请人吃支烟,里子可能就要去除掉一个人。”
这个道理也适用于高瓴。在二级市场投资者的认知中,有两个高瓴:
面子上的高瓴,热衷于讨论长期价值,人们可以在数百万公开的一手文字中找到“长期主义”和“价值投资”等基本概念,也可以找到“守正用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等东方哲理,以及“Timing is everything”这样的西式表达。
而里子上的高瓴,揭示了一个投资者的反复无常和陈词滥调。2010年,高瓴在京东投资近3亿美元,成为张磊投资生涯中最重要的代表作。2014年京东上市后,高瓴开始有节奏地减持,直到2018年二季度,把自己减成散户,错过了京东一年内5倍的涨幅。
昨天,粉笔CEO张小龙发布了一条朋友圈,“远离那些说做价值投资的人,尤其姓张的人。”在这个朋友圈里,张小龙还配了一张张磊写的《价值》一书。虽然张小龙今天再次发声,说他只是调侃张老板,他的朋友说张老板卖的不多,就一两千万股,“我错怪他了。”但回顾这两年在资本市场的操作,人们还是很难把高瓴和长期主义联系在一起。
价值投资这四个字让巴菲特封神,过去中国有很多投资人想成为“中国巴菲特”,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张磊曾经非常接近这个目标。但事实证明,无论筹款数额有多大,二级市场的号召力有多强,也永远决定不了潮流的走向。
从时间的朋友,到时间的“炮友”
在2017年人大毕业典礼上,张磊那句“做时间的朋友”一度成为投资界的经典名言,被很多投资者奉为圭臬。
但是回过头来看高瓴这几年的投资,高瓴离时间的朋友越来越远。近年来,高瓴逐利的短期投资越来越普遍。
在蔚来之前上市时,高瓴资本便已入股,然而在蔚来的低点,高瓴资本在2019年第四季度首次清仓蔚来,随着蔚来度过生存危机,蔚来的股票价格上涨了十倍,这次清仓导致高瓴在蔚来汽车上损失了约42亿美元。之后,2020年第三季度,高瓴再次买入蔚来,但第四季度,高瓴在蔚来赚了6500万美元后,再次清仓蔚来。
类似的短线投资在A股也屡见不鲜。2020年10月,凯莱英以每股227元的价格增发1018万股,累计实际募集资金净额为22.75亿元,高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认购了440.53万股,占新股发行总数的近一半。认购完成后,2020年年报披露的信息显示,到2020年底,“高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中国价值基金(交易所)”持股凯莱英440.53万股,占总股本的1.82%,成为凯莱英第六大股东。
在2020年9月出版的《价值》中,张磊对凯莱英作出如此评价:“作为凯莱英的长期支持者,我们将继续推动完善旗下医疗产业平台和被投企业生态,提升凯莱英服务创新药公司的广度和深度,推动它们在小分子、核酸、生物药外包生产研发以及创新药临床研究服务等新业务领域开展深入战略合作。”
讽刺的是,这个“长期支持者”认购不到一年就套现了。随着2021年4月13日解禁,高瓴资本迫不及待地减持了凯莱英,并在第二季度减持了一半(220.26万股)。凯莱英发布的三季报显示,高瓴资本继续“卖卖卖”。第三季度末,高瓴已经退出凯莱英前十大股东名单。不到一年,高瓴在凯莱英身上的获利几乎翻了一番。
这个故事也发生在隆基绿能身上。2022年,碳中和新能源行情在A股市场上演,“光伏茅”隆基绿能的股价上涨了近3倍,市场沉浸在一场巨大的双碳狂欢中。2020年底,高瓴以158亿元获得隆基绿能6%的股权成为第二大股东。
然而,就在两年解禁期后,高瓴资本在今年一季度减持了7581.46万股(减持比例为15.6%),第一季度,隆基的股价在40元的上方运行,按照35.8元成本价,此笔交易帮助高瓴拿到3亿收益。
另一件大事是,2020年初,高瓴向格力投资400亿,得到格力15%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但是,格力并没有给高瓴带来回报,按照最新股价,高瓴在格力亏损84亿,最高亏损超过150亿。面对巨额亏损,且受困此前的3年解禁期未到,高瓴一度想转让格力, 但没有机构接手。
投资人刘波说,高瓴的投资风格并不像张磊所说的那样坚持“长期主义”,反而更像是吸收了格雷厄姆和巴菲特的价值投资理念,结合中国市场,其中包括“梭哈”了身家的“赌博式”投资,也是短期逐利的短线投资。
难怪有投资人开玩笑说,没有什么时间的朋友,其实都是“时间的炮友”。
高瓴的面子和里子
其实高瓴的方法并没什么问题,低买高卖是投资者的天性。但这一切,在用长期主义做广告的时候,就有些不一致了。
要知道,每个基金都是有生命周期的,到时候一定要跟金主爸爸解释清楚。十年往往是一个基金的生命周期,但却是长期主义的初始期。这个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可口可乐作为消费大股,也出现过三次十年股价不涨的情况。
这几年高瓴受到追捧,和二级市场的造神传统有很大关系。无论是各种野股神,还是徐翔这样的私募大佬,都在告诉我们,这里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
一代版本一代神,这简直是二级市场投资行业的热力学第二定律。在高瓴崛起的背后,是资产的大迁徙。
2015年以来,A股机构化进程加快。2008年至2015年,A股机构投资者的交易比例基本为10%-20%区间内波动,个人投资者贡献的股票交易量份额高达80%-90%;2016年后,机构投资者交易增长明显,2023年一季度接近40%;随着机构化的进程,价值股迎来了牛市。
在一定程度上,张磊代表了这批New Money的意志。高瓴一边募着上百亿美元的钱,一边讲着“思想和资本必须创造价值”的游戏,给人一种“巴菲特也不过如此”的感觉,吹响了A股价值投资的冲锋号。
对于高瓴和他们的LP来说,他们坚信凭借其体量和号召力,可以决定潮流的走向。在二级市场上,高瓴参与的项目受到机构和散户的疯狂追捧,大部分都能在IPO首日大涨。在一级市场,高瓴亲自入局高成长赛道,进行产业整合,诞生了宠物医院领域的新瑞鹏和零售药房领域的高济医疗。
然而,所有的美好都成为了过去两年的事情。人们终于意识到,一个人的发展和自我奋斗是重要的,但我们也应该考虑到历史进程。再厉害的巴菲特也不过是个爱喝可乐的美国老头,我国在这里自有国情:高瓴规模再大、二级市场的号召力再强,也永远决定不了潮流的走向。
在中国,只有时代“巴菲特”,没有永远的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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